谈及这些阳谷本地的大户时,崔实两眼放光,眉飞色舞,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李冲暗叹一声,果然不能指望崔实办事,让他打听县内形势,他却去关注县里有哪些沃尓沃了。
好在多少还是有些收获,这个时代钱财与地位也算是息息相关,对李冲的计划也能有所帮助。
李冲开口问道:“先说说这个朱家,他们家在县里贩卖药材,这么大的生意,往来运送货物的时候有没有被劫过?”
“这个”
崔实想了下:“我听人说好象也被劫过几次,不过后面朱家就不知从哪里请了一批护卫,自那以后就很少听到他们被劫了。”
“那其他几家呢?”李冲接着询问,“就你说的那几个比不得朱家的大户,张家、薛家那些。”
崔实干脆的点了点头:“其他人被劫的就多了,从阳谷去大名府,走官道必经大风山。这几家人寻不得可靠的护卫,屡次被劫,好几家做生意都不敢往大名府去了。”
“有些偏远的村子,离县城太远,偶有强盗下山打劫,村民每每损失惨重。”
听到这个消息,李冲的嘴角缓缓上勾,终于听到了他想听到的消息。
既然如崔实说的这样,那就证明阳谷县的百姓确实有剿匪的须求,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后,李冲开口吩咐道:“你去寻个箱子立在县衙外,我稍后吩咐人去写篇公文粘贴,然后你便将我要募捐的事想办法传出去,最好弄得人尽皆知。”
“是。”崔实下意识的点头应下,转身准备下去。
刚一迈步,他忽地反应了过来,不对啊。
崔实紧张地看向李冲:“你还要募捐?捐不到钱的,这年月,谁肯把钱平白交给他人?你这么弄,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见崔实满心的抗拒,李冲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跟他透个底了。
没办法,谁让他手上暂时无人可用呢。
“你过来些。”李冲示意崔实靠近,“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你我初来乍到,若要立威,必须做些大事。可其他地方早已被杨承德经营许久,哪里会有我插手的馀地?”
“为今之计,只有剑走偏锋,方能出其不意。我明言剿匪,杨承德必以为我要与付顺争锋,自不会多做提防,实则不然。我们可借剿匪之名,厚遗县中胥吏以拉拢人心。”
“采买、冶炼、粮饷,这中间哪一样都是肥缺。到时,选谁从中经办,那还不是要我这个县尊点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手中有利,还怕无人来投吗?到时,这阳谷县可就不是他杨承德说的算了。”
听到李冲画的这个大饼,崔实眼中兴奋之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有句话说得好啊,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虽然剿匪不比正式的沙场交战,但那也是正经的厮杀,其中的油水确实不小。
要按李冲说的,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拉拢到不少人。
到时候,他崔实这个县令的“心腹之人”难道会少的了好处?
越想,崔实越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可转念又一想,他脸上的兴奋之色退了大半,不解的反问道:“可咱们哪来的钱财拉拢人?难不成真靠募捐?”
“那是自然。”李冲轻笑一声,“普通百姓自然不会轻易舍财,可我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那些百姓。百姓才有几个子,要钱自然要找有钱人要。”
李冲站起身来:“县中富户多年饱受盗匪之苦,不只是赚钱的门路被断,更是要时常忍受强盗的劫掠。此番若是由官府出面,统合力量,你说他们愿不愿意出些钱来一劳永逸呢?”
“大风山强盗一除,通向大名府的道路就能畅通无阻,届时无论是行商、还是采买,不都顺畅了许多?舍小利而取未来大利,何乐而不为呢?”
崔实搓着手站在李冲身旁,腰背下意识地弯了几分,他讨好式的笑了笑:“不是我多嘴啊,可你就真有把握能铲除那伙强盗?付县尉不是说了吗,连他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那是自然。”李冲不屑地摆了摆手,“若是一鼓作气铲除了强盗,还要他这个县尉干嘛?他武人出身,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这了,不趁机捞点钱,难不成真指望立功升官啊?”
听李冲这么解释,崔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没有匪哪里来的兵呢?
李冲这话半点不假。
瞥了崔实一眼,见这小子一脸佩服的模样,李冲淡淡的说了句:“你都听懂了?那还不赶紧行动起来?”
“唉,好,我这就去!”崔实赶紧点头。
将要踏出门外时,崔实忽的顿了下,尤豫片刻他回头又问了句:“官人之前真的只是帮人收帐的吗?这等手段,岂能沦落到那般境地?”
李冲的种种的表现,让崔实大开眼界的同时,也勾起了他的疑问。
虽然很多事情李冲确实不懂,但在某些地方,李冲又实在懂得太多了。
这让崔实不禁心生疑虑,自己这究竟找了个什么人?
李冲早有所料,淡定地解释道:“当初我烧帐本的时候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我不是收帐的还能是干什么的?别想那么多了,先去办事要紧。”
看了看李冲,崔实喏喏而退。
目送崔实离开,李冲无奈摇头,总算是给他糊弄过去了。
别看李冲前面说了那一大堆话,其中有一半都是在忽悠崔实,事情的进展不可能全按照李冲说的发展。
借剿匪之名拉拢人心是真,但落到具体的剿匪之事上,李冲还真没什么信心。
他又不是诸葛亮,未出茅芦便知三分天下,一个现代的键盘侠,哪里知道具体该怎么打仗?
更别说一战剿灭贼寇了。
不过,以目前阳谷县的情况来看,若想打开局面,也只能从这里下手了,李冲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至于之后的事
屈指敲打着桌面,李冲默默思忖着:“究竟能不能成,接下来就要看我运气好不好了。”
整理了下身上的官袍,李冲迈步出了后衙。
“来人啊,带本县去寻朱录事,我要查一下我阳谷县这些年的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