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米露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就看到宋佑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她收起玩笑,有些不安地问。
“没什么。”宋佑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投向漆黑的后山,“想起来有点东西落在山上了,我得现在去拿回来。”
“现在天都黑了。”姜米露也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山路不好走,我跟你一起去。”
“你待在这儿。”宋佑的语气不容商量,他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半旧的铁铲,“你就在院子里等我,哪儿也别去,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没再给姜米露说话的机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身影迅速被夜色吞没。
姜米露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
后山的路不熟悉,她知道自己跟过去只会是累赘,可这么晚了,宋佑一个人进山,总让她放心不下。
她坐回石桌旁,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拿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饭菜还是那个味道,可她的心思已经全飘到了后山上。
小时候的宋佑,虽然也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瘦瘦高高的,跟她打架都占不到上风。
现在的宋佑,好象完全变了个人。
肩膀宽了,人也壮实了,做事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连面对那头吓人的大野猪,他都能那么平静。
刚才他让自己待在屋里时,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竟然让她心里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哼,是变好看了点。”
姜米露夹起一块酸菜塞进嘴里,酸爽的味道让她精神一振,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后山。
宋佑的脚步很快,【健体】带来的夜视能力,让他在漆黑的山林里如履平地。
越靠近那个土灶,空气中那股狂躁的气息就越发浓烈。
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冷了几分。
土灶旁的空地上,母野猪蜷缩在地上,身上有几道被獠牙划开的口子,正发出痛苦的哀鸣。
那七八只小猪崽,全都吓得挤在草窝里,瑟瑟发抖。
而在它们面前,一头庞然大物正踱着步,彰显著自己的统治地位。
公野猪。
它的体型比母野猪大了将近一圈,一身黑棕色的刚毛根根倒竖,嘴边两根半尺来长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冷光。
它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喷出两道白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这才是这片山林曾经的霸主。
公野猪显然也察觉到了宋佑的到来,它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小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宋佑。
一股暴虐、充满占有欲和嫉妒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向宋佑。
“滚出我的地盘!”
“敢在我的配偶身上留下的气味,是你这个两脚兽的!”
宋佑明白了。
母野猪这几天频繁跟自己接触,身上沾染了他的气味。
这头刚回家的公野猪,把这当成了最严重的挑衅。
宋佑没理会它的精神咆哮,他只是将铁铲往地上一插,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用【自然的低语】,向缩在角落的母野猪传递过去一道安抚的意念。
母野猪接收到这股熟悉而温和的力量,痛苦的哀鸣声渐渐平息,它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宋佑。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公野猪的怒火。
在它看来,这就是当着它的面,公然的眉来眼去!
“吼!”
公野猪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蹄在地上猛地一刨,整个身体朝着宋佑猛冲过来。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宋佑却没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计算着距离。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那两根森白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宋佑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冲撞。
公野猪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它一头撞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轰!”
碗口粗的大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簌簌落下。
公野猪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愤怒地转身,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可当它回过头时,却发现宋佑已经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了土灶旁边。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噼啪。”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灶膛里跳跃起来,瞬间点燃了里面堆积的干柴。
【灶火掌控】发动!
火焰升腾的瞬间,宋佑感觉自己对这片山林的感知,瞬间清淅了数倍。
风的流动,树叶的摇曳,甚至那头公野猪肌肉的每一次绷紧,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公野猪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放弃了冲撞,转而用一种更加警剔的姿态,一步步地逼近。
它要利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将这个两脚兽彻底碾碎。
宋佑的计划很简单。
打服它。
用最直接,最纯粹的力量,把这家伙的傲气和野性,彻底从骨子里敲碎。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公野猪,缓缓抽出了插在地上的铁铲。
“来吧。”
公野猪似乎听懂了这两个字里蕴含的挑衅,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象一座小山,朝着宋佑当头压下。
宋佑不退反进。
他双手握紧铲柄,身体微微下沉,将德鲁伊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臂之中。
他没有用铲面去拍,而是抡起铁铲,用最结实的铲身,自下而上,迎着那压下来的黑色阴影,猛地挥了出去。
这一击,他用上了全力。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铁铲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公野猪那颗硕大的头颅上。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面没有出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压过了那声闷响。
宋佑感觉手上一轻。
那根用上好硬木制成的铁铲木柄,承受不住他那恐怖的爆发力,从中间应声而断。
飞在半空中的公野猪,被这股巨力抽得脑袋一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它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巨大的脑袋嗡嗡作响,两眼直冒金星,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
宋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铲柄,又看了看远处那把脱手飞出的铁铲头,沉默了。
自己现在的力量,好象有点超纲了。
“吼。”
就在这时,地上的公野猪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让它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那双本来就通红的眼睛,此刻更是布满了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它死死地盯着宋佑,以及他手里那半截断掉的木棍,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无尽怨毒的嘶吼。
宋佑扔掉手里的断柄,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
他朝着那头已经彻底疯狂的公野猪,勾了勾手指。
“看来,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