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低沉的呼噜,带着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
姜米露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宋佑的背上。
宋佑往前站了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他的动作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别怕,它不敢过来。”
他传递过去一道简单直接的意念:“退下。”
灌木丛后的那头母野猪,接收到这股意念,喉咙里的呼噜声瞬间弱了下去。
它那双警剔的小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委屈和困惑,仿佛在说:
“我就是看看,又没干什么。”
它磨蹭着,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在宋佑面前停下,然后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宋佑的裤腿,象是在撒娇,又象是在告状。
它身后的那只小猪崽,有样学样,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围着宋佑的脚边打转。
姜米露从宋佑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就这么温顺地待在宋佑脚边?
“宋佑,你……你怎么做到的?”她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有安全感吧。”宋佑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蹲下身,拍了拍母野猪那颗硕大的脑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带你家孩子玩去,别吓着客人。”
他将一股安抚的意念传递过去。
母野猪听话地晃了晃脑袋,用嘴拱了拱那只还在撒欢的小猪崽,领着它慢悠悠地退回了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姜米露看着野猪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宋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印象里的宋佑,虽然聪明,但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现在这个能跟野猪讲道理的男人,到底是谁?
“行了,别看了,干活。”宋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哦。”姜米露回过神,看着宋佑的眼神里,多了探究和崇拜。
她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
“你之前说的方法,理论上没错,但实际操作起来,有很多细节要注意。”
她指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手绘的图解,开始给宋佑讲解。
“你看这个桃缩叶病,它的病菌孢子会在树皮的缝隙和芽鳞里越冬,所以光喷药是不够的,开春前还要做一次彻底的清园。还有,你用的石硫合剂,浓度配比很关键,太浓了会烧伤嫩芽,太稀了又没效果。”
她的声音清脆,逻辑清淅,讲起自己的专业知识,整个人都在发光。
宋佑看着她笔记本上那些工整的字迹,还有旁边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重点和注意事项,心里不由得赞叹。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德鲁伊日志的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德鲁伊日志:你接触到了蕴含着丛林智慧的古老知识,通过学习,你可以掌握其中的技艺。】
【发现可学习技能:】
【1《病理勘察》(初级):源自现代农学的观察与总结,能让你更精准地判断植物的病灶,并找到最有效的治疔方案。掌握后,可提升丛林德鲁伊分支进度。】
【2《发力技巧》(初级):通过对人体力学和肌肉组织的深刻理解,让你能更高效地调动全身力量,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掌握后,可提升【健体】效果。】
【是否消耗丛林德鲁伊进度,进行学习?】
宋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都行?
姜米露的课堂笔记,在系统眼里,居然也成了可以学习的技能书!
他看着姜米露那张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她整个农学院的笔记都搞过来的话。
“喂,你发什么呆呢,听没听我讲啊?”姜米露见他半天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听在听。”宋佑回过神,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专家就是专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个,你这本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
“拿去看呗,反正你估计也看不懂。”姜米露很大方地把笔记本递给他。
两人一直忙到太阳快下山,才把果园里剩下的几棵病树初步处理了一遍。
“天都快黑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宋佑拍了拍手上的土。
姜米露也累得不轻,额头上全是汗,她看了看天色,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么晚了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佑看着她,明知故问:“是啊,这么晚了,你今天住哪儿?”
姜米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声音小小的。
“我奶奶去城里我叔叔家了,老房子里就我一个人,黑漆漆的,我有点怕。”
“那确实是个问题。”宋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沉吟片刻,“看来,你今晚是回不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姜米露那瞬间抬起的、亮晶晶的眼睛,才慢悠悠地继续说:“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在我这儿住一晚了。”
“恩。”姜米露飞快地点了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
回到小院,宋佑领着她来到自己房间隔壁的客房。
“这间房平时没人住,被褥都是新换的,你将就一下。”
“挺好的。”姜米露打量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在宋佑的注视下,她十分自然地拉开自己的双肩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套可爱的兔子睡衣,一包洗漱用品,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准备得还挺齐全。
宋佑心里直笑,也没拆穿她这点小心思。
“那你先洗漱,我去给你做饭。”
姜米露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宋佑回到厨房,从那个陶罐里,夹出几块姜米露带来的酸菜,切成小段。
酸爽开胃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尝了一小块,眼睛一亮。
酸、脆、爽、鲜,还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甘甜,比他吃过的很多酸菜都要好吃。
等姜米露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宋佑已经炒好了两个小菜,煮好了一锅米饭。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吃饭。
“你这酸菜,味道绝了。”宋佑夹了一筷子,赞不绝口,“怎么做的?教教我。”
姜米露小口吃着饭,听到他的夸奖,脸上有了几分得意。
她放下筷子,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
“这可是我们家的独门秘方,传女不传男的。”
“这么厉害?”
“那当然。”姜米露煞有介事地说,“腌制这个酸菜,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用脚踩。必须是少女的脚,在踩之前还要斋戒沐浴,这样踩出来的酸菜,才够味。”
宋佑夹着酸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姜米露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酸菜。
“噗——”
他猛地转过头,将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姜米露!你做事要讲良心!”他咳了半天,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还专门留着肚子吃的。”
“哈哈哈哈!”姜米露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骗你的,傻子!这是我老师教我用手揉的!”
宋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后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不是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而是一种狂躁的、夹杂着撞击和嘶吼的巨响。
宋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闭上眼,将一股意念,通过【自然的低语】,朝着后山的方向延伸过去。
下一秒,一股狂暴、愤怒、还夹杂着痛苦和恐惧的混乱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在他的感知中,一头体型比母野猪还要庞大将近一倍的、长着锋利獠牙的雄性野猪,正用它那颗硕大的头颅,疯狂地撞击着那头母野猪的身体。
母野猪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却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宋佑猛地睁开眼睛。
“公野猪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沉,“而且,它在打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