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同样不喜欢这来自赛里斯的平台,但奶龙靠着它成功上位,这就很值得关注了。
算法给她推荐了最近热度最高的视频。
标题是:“现场直播!圣徒处决腐败治安官!”
画面上是yca娱乐城的大厅。
接着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红脖子走上台,刻十字,下跪祷告,然后站起来说话。
最后是手背发光,人群齐诵“愿主保佑你”。
视频结束。
“刁民!”
她骂了一句。
她今年六十二岁,是基尔狄家族这一代的实权人物之一。
名下有一个百万美元级的慈善基金会项目总监头衔,以及克拉维新教本地教区大主教的身份
毕竟她也要精神层面上的富足。
这种一眼假的神迹,在她看来简直是对主的亵读。
“但会不会是真的?”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后甩了甩头,
“不对,一定是假的。”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
“今天的圣血很淡。”
液体来自一个不满五岁的男孩,从小在教会长大,受过完整的洗礼仪式。
处子之血是最为接近主的血液。
端着酒杯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手机。
视频评论区已经炸了。
“主降下神迹了!那个光你们看见了吗?”
“我一直说上层人在拿我们当耗材,没人信!现在证据来了!”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是时候发动圣战了!”
丹杰一条条往下翻,手指越划越快。
这些粗鲁杂乱的言论让她太阳穴发胀。
但也让她有些不安。
“主怎么会眷顾这种土老帽?”
她低声自语,有些自欺欺人地呢喃。
“明明我做的善事更多,奉献的赎罪券也更多。”
她知道资本就是原罪。
她很清楚自己有罪
谁没有呢?
身为主的羔羊,众生皆有原罪。
但她已经用钱赎罪了。
捐款、建教堂、资助教会学校、给穷人发慈善物资。
支票簿就是她的谶悔室。
这不应该是正确的赎罪方式吗?
“不行。”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
“得去教堂做做礼拜谶悔一下。”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基尔狄家族庄园里,珍妮·基尔狄坐在床上。
她今年二十八岁,是丹杰的侄孙女,也是家族慈善基金会的实权股东之一。
之前得了罕见的病症,不过幸好有新药,而且还有一个适合的数据样本。
新药效果很好,恢复得很好。
就是每个月又背上了一笔医疗帐单而已。
她拿起手机,社交软件推送了同一个视频,看完,眉头皱起。
“我不是已经付钱了吗?”
语气里带着不解和恼怒,
“而且为医学做出贡献不是好事吗?居然还不感恩我?”
她完全不能理解视频里那个红脖子的愤怒。
器官移植是高尚的医学行为,受体和供体都是为人类健康事业做贡献。
至于供体是怎么来的……
那不重要。
给钱了,又没有直接抢。
“真是低劣。”
她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
走到窗边,看着庄园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
她是高贵的白人,流淌着基尔狄家族的血。
那些红脖子、老墨、流浪汉……
能被选为供体,已经是命运给予的荣耀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用身体,去延续一个更高贵、更有价值的生命。
她按铃叫来管家。
“帮我联系一下基金会的法律顾问。”
“看看那个视频有没有侵权。约翰逊的底层人,带人去做掉。”
网络上的风暴正在成形。
视频被大量转发、剪辑、二次创作。
有人配上激昂的圣歌,有人加之逐帧分析光晕特效的解说,有人把约翰逊的脸和油画里的圣徒像拼接在一起。
在充斥着狂信徒、清教徒、低智商人群、乐子人,并且高度信息茧房的网络世界里,这个视频完美踩中了所有爆点:
一个典型的退伍军人红脖子,身穿标志性的皮夹克和牛仔裤,双持枪械当众处决腐败官员。
现场刻下十字架,声称是“主的指引”。
揭露上层人把底层人当成器官耗材的阴谋。
最后出现疑似神迹的光晕和集体狂热。
再加之之前“圣徒弥赛尔”的分析文章铺垫,舆论瞬间引爆。
“这就是上帝派来的代行者!圣经里说过,审判之日必有义人持剑而来!”
“看看那些人的眼神!那是真正的信仰!主与他同在!”
“如果这都不是神迹,那什么才是?那些教堂里的雕像会发光吗?不会!但这个活人会!”
算法发力了,点击量每小时翻一番。
他开着那辆皮卡,油门踩到底。
引擎在咆哮,时速表指针压在红线边缘。
从yca出来后不到十五分钟,第一架警用直升机就出现在城区上空。
接着是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队封锁主干道。
国民警卫队出动了,这在意料之中。
但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车。
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车窗贴深色膜,里面坐着的不是警察。
约翰逊在后视镜里看到过其中一辆车的司机。
平头,眼神冷冽,脖子左侧有海豹突击队的纹身复盖疤痕。
那种人他认识,在战场上见过同类型的。
他们是真正的杀才,退伍后不会去当保安或警察,只会被私人安保公司或大家族雇佣。
他们甚至不被允许xd!
基尔狄家族出手了。
皮卡车冲出城区,驶上通往州北的公路。
前方是一片被标记为“非实控区”的地带。
那是破产的矿区,已经被kkk实控了,地方政府放弃管理。
只要开进去,就有周旋的馀地。
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
两辆萨博班追了上来,距离迅速拉近。
约翰逊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下抽出ar步枪,架在车窗边。
他不需要瞄准,有【巡猎犬】。
红色丝线从后方车辆延伸出来,连接着车里的每一个人。
他扣下扳机。
三发子弹。
第一发打穿第一辆萨博班的引擎盖,第二发击碎副驾驶车窗,第三发钻入驾驶座。
车辆瞬间失控,翻滚着冲下路基。
第二辆萨博班减速避开残骸,但距离已经拉开。
皮卡车冲上铁路路基,在枕木和碎石上剧烈颠簸。
暂时甩开了。
但前方铁路上横着东西。
约翰逊的眉头微微挑动。
是一辆坦克。
60a3,主炮指向来路,车体上涂着斑驳的丛林迷彩。
炮塔舱盖打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挥动手臂。
“约翰逊!这边!”
本地kkk党的头目之一。
“走铁路!前面有桥,过了桥我们炸掉它!”
远处传来引擎声。
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队出现在视野尽头,至少有六辆。
斯蒂芬缩回炮塔,盖上舱盖。
坦克引擎轰鸣起来,排气口喷出黑烟。
炮塔缓缓旋转,主炮对准了来路。
约翰逊没有尤豫。
油门踩满,皮卡沿着铁路继续向前冲去。
后视镜里,坦克主炮喷出火焰。
爆炸声撕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