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欢盯着珠子里的画面。
约翰逊的皮卡车开出城后没有上高速,而是拐进了一条废弃的县道。
路边的指示牌锈得看不清字。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个半塌的购物中心停车场。
停车场尽头有一家半关着卷帘门的运动用品商店,门口用褪色的喷漆写着“非白人勿入”。
以及一个拿着枪的猎人标识。
约翰逊没停车,直接驶入,门后是向下的斜坡,皮卡车沿着坡道驶入地落车库。
珠子里的视野骤然开阔。
地落车库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
照明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
报废的商品车全都堆在一边,停在车位上的是各色很有红脖子特色的皮卡、越野车以及军用吉普。
真正让洛欢睁大眼睛的是车堆之间的空地。
一箱箱武器直接堆放在水泥地上。
木箱撬开的,金属箱敞着盖的,绿色塑料箱垒成墙。
步枪、手枪、冲锋枪、狙击枪。
大多数枪械的烤蓝反射着崭新的冷光,有些连包装的防油纸都没完全撕掉。
几十个白人男性在货堆间走动,他们大多穿着工装裤或迷彩服。
交谈声在空旷车库里形成低沉的嗡嗡回音。
“这批ar的扳机组有问题,退了三成。”
“那批东欧来的rpk倒是结实,就是子弹不好配。”
“防弹插板月底到货,level iv的。”
洛欢让视角拉近。
一箱刚开封的步枪上贴着出厂标签,日期是十一个月前。
另一箱手枪的串行号连号,生产日期甚至就在四个月前。
她看见有人从箱子里拿出一具反坦克火箭筒,筒身上的俄文标识还清淅可见。
“这是直接去军工厂流水在线搬的吗?”
洛欢抽了抽嘴角。
虽然对于阿美莉卡的军工走私有些预料,但是没想到这么有强度的。
约翰逊拎着包穿过货堆。
没人拦他,只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走到车库最深处,推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后是另一个空间。
更大,更高,照明更亮。
空地中央停着一架米格-21战斗机。
机翼上的红星涂装已经斑驳,但机身看起来完整。
飞机旁边,一枚圆柱形的物体横放在支架上,外壳刷着褪色的辐射警告标志和三组俄文本母。
“wc!那是核弹!这都能整?”
洛欢凑近珠子表面。
确实是一枚战术核弹头,当量标记看不清,但型状和她在以前课本里看过的一模一样。
约翰逊看都没看这些,径直走向角落的一个货柜改造的房间。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房间里堆着更多箱子,但整理得相对整齐。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光头,脖子粗壮,穿着崭新的陆军服,胸前挂着银色白头海鹰,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伤疤和纹身。
“琼斯长官。”
“卡尔。”
琼斯放下手枪,站起来。
两人简短地拥抱后分开。
琼斯打量他,
“气色不好,不过力气变大了啊。”
约翰逊没接话,把运动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成捆的百元美钞露出来,用银行封条捆着。
“三十五万七。”约翰逊说,“这是我的全部了。”
琼斯看都没看,直接把运动包从桌上提起,放到墙角的地上。
他指了指办公室另一侧。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数个黑色长箱和储物箱。
“东西都在这儿。”
琼斯说,
“都是新货。”
闻言约翰逊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件gen iv级防弹背心,附带前后陶瓷插板。
旁边放着战术腰带、腿挂枪套、快拔弹匣包。
他拿起背心检查插板的锁扣机构,拉动肩带测试调节滑轨。
随后开始穿戴。
背心套上时发出织带摩擦的窸窣声。
他收紧腰侧拉绳,背心贴合躯干。
接着是战术腰带,扣上,挂上腿套。
整个过程沉默而熟练。
“迈克呢?”
琼斯靠在桌边问,
“上个月你说他想学枪,我还留了把训练用的。”
约翰逊正往弹匣包里塞ar弹匣。
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死了。”
他说。
琼斯沉默。
约翰逊打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一把daniel defense 4a1,配备eotech全息瞄具、3倍放大镜、战术灯和激光指示器。
枪是新的,枪油的味道还很浓。
他拉动机柄检查枪膛,按下弹匣释放钮,空仓挂机,扣扳机释放滑套。
机械部件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怎么死的?”
琼斯问。
“卖血和强化剂。”
约翰逊简短地说。
他放下步枪,打开第三个箱子。
里面是两把glock 19x,每把配三个扩容弹匣和oss消音器。
还有一把px冲锋枪,折叠托,带红点瞄具。
约翰逊拿起一把手枪,卸下弹匣,拉动滑套检查枪管,扣动扳机试扳机力。
扳机复位的声音短促。
“艾丽卡呢?”
琼斯的声音低了些,
“她上次来还说要读州大学。”
第四个箱子是爆炸物。
67手雷两枚,84闪光弹两枚,c4塑料炸药两块,配套的雷管和定时器分装在防静电盒里。
约翰逊拿起一块c4,检查封装完整性。
“也死了。”
他说,
“轰趴。实际上是被当药人了。”
他声音很平,象在汇报天气。
琼斯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约翰逊检查装备的声音。
第五个箱子里面是一架无人机,配备热成像相机和激光测距仪。
还有四组备用电池和一台控制平板。
约翰逊打开平板,激活无人机,四个旋翼短暂转动后停止。
屏幕上的自检列表全部绿色。
最后是一个长条木箱。
约翰逊撬开箱盖。里面是一具at4火箭筒,旁边放着两发heat弹头。
他抬起火箭筒,检查前后瞄准具,确认发射机构保险正常。
全部检查完毕,约翰逊穿戴整齐后转过身。
整个人被装备包裹,只露出脸和手。
“抱歉,这次欠你了。”
“你小子还欠我命呢,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琼斯看着他,
“我们这些家伙还没死光。”
约翰逊抬起右手。
他摊开手掌,手心向上。
掌心间,那个十字架型状的烫伤疤痕完整地显露出来。
疤痕发亮,在灯光下极细微的光泽流动着。
“不用。”
约翰逊说,
“主在指引着我。”
琼斯盯着那个疤痕。
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而约翰逊带着满身装备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琼斯。
他坐回椅子,拿起之前擦拭的手枪,但没继续擦。只是握着。
“主……吗?”
他低声说。
神国里,洛欢盯着珠子。
约翰逊已经开车离开军火库。
但她的注意力在琼斯身上。
珠子里的画面分出一小块,显示着办公室里的琼斯。
他仍坐在椅子上,手握着枪,目光落在空处。
“不够啊,老东西,你怎么没有激情啊~”
洛欢仰着脸浮空骂骂咧咧着。
没办法,现在约翰逊给这个世界整的活太小了,她的力量还没办法降临到一个欲望不够的人身上。
“烦死了!”
她撅着嘴不满地喊着。
“一个还没退伍的上校,手里有战斗机有核弹,能整出来的乐子比一个退伍老兵大多了。”
“砰一声巨响,劳资直接降临!”
“可惜没有。”
洛欢嘎巴一下就死了,又嘎巴一下活了过来。
“蒜鸟蒜鸟,还是看看老约翰逊吧。”
她看向主画面。
约翰逊的皮卡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切开黑暗,象一柄移动的刀。
“加速吧,老约翰逊。”
她往后一倒,躺在虚无中,银白长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