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势不妙,张计绪和张文朗立刻带着亲信们,朝着丁字口南边的集市逃去。
还有很多贼人,下意识地跟着两位首领,逃入集市。
轰!
眼前的景象让张计绪和张文朗等人同时愣住:
集市只有南北两端有出入口,附近的火势蔓延到集市南端。
烧着棚顶和许多店铺,已经彻底堵住退路!
“弟兄们,今儿咱逃不掉的!”
张文朗这回的反应比张计绪更快,转身迎向追过来的官军,惨笑道:
“该上路啦!”
说罢,目眦尽裂地扑向追到近前的一名官军,用尽全力挥刀砍去。
这名官军没料到仓皇逃窜的贼人,会遭遇退路断绝变成困兽,萌生死志。
未能接住张文朗的斩击,被大刀砍中面部,惨叫一声。
“杀呀!”
很多贼人被张文朗激发出血性,转身朝着追过来的官军杀去!
追到集市的官军只有十几人,迎战拼死挣扎的五六十贼人,立刻陷入危境。
“跟我来!”
不断四处张望,总览战局的张昆,望到这边形势不对,立刻对身边的护营军兵命令道。
其他军兵或追杀向北向西逃窜的贼人,或佯攻屋顶的贼人,只有十几名军兵跟过来。
“昆爷!?”
唐胜横过斩马刀,接住张文朗的一记大力斩击,震得虎口发麻。
抬脚把张文朗踹倒在地,眼角馀光看到有人赶过来支持,为首的竟是张昆,惊叫道:
“快往后撤!”
这些失去退路的贼人,在张文朗这种悍首的带领下,将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力。
张昆没有听清唐胜的劝阻,双手握举太刀,举过头顶,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贼人。
贼人也挥刀砍来,但是张昆速度更快,刀刃更长:
一记劈斩,把贼人的胸口斜向切开,创伤深及心肺!
紧接着侧过身,抬高手臂,用铁臂缚挡住对方力势衰竭的砍击。
鲜血溅在张昆盔甲上,把青纻丝的布面染成褐红。
张昆来不及细细体会第一次亲手杀人的感觉,往前撞倒尸体,挥刀斩向下一个贼人!
尽管张昆这边全员着甲,训练有素,但毕竟以一打三,且对方都是困兽之斗的穷寇。
金铁交鸣、血肉横飞、尸腥弥漫,双方陷入不死不休的血战。
噌!
不知挨过多少记攻击的张昆,突然被贼人用短矛从背后扎伤。
应该是肩胛部,矛头从甲缝扎进来,好在创伤不深。
张昆开始只感觉背后一凉,然后才是剧痛,转过身挥刀劈开对方的短矛。
紧接着把刀举过头顶,用力斩下!
娘的,敢伤老子,受死吧!
张昆这记斩击用力过猛,刀身竟然入肉半尺,卡到骨头拔不出来。
又有贼人扑过来,张昆情急之下松开刀柄,用手指握住护手,挥拳打去!
当世护手的吸能效果不行,张昆的手指也开始发疼,估计是指骨骨裂甚至骨折。
艹!
紧张、疼痛和失血,让张昆心脏猛跳,肾上腺素飙升,陷入某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一切都在变慢,来自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视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许多荒诞、锁碎、跳脱的奇怪念头开始蹦出。
今儿是腊月初几来着,好象要放元旦了?
张昆挥臂砸向面前的贼人,原本的脏话到嘴边居然变成,“新年快乐!”
多好的日子,大伙为什么要打架,过新年不好吗?
面前的贼人被打晕在地,另一个贼人挥刀砍来,张昆用铁臂缚砸开。
紧接着一记肘击,把贼人鼻梁砸碎——哪位义兄教的来着?叫八极拳还是八极崩?
“狗官受死!”
不远处,张文朗与唐胜陷入贴身肉搏,前者把后者压在地上,双手用力掐住脖子。
力气消耗太多,已经无法瞬间掐碎喉咙,但还是把唐胜掐得奄奄一息。
是你,你不让大伙过新年!
张昆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冲过去抬膝猛击,把张文朗砸翻在地。
紧接着跪地压住对方,左手去抓面部,两根手指插进眼球。
在张文朗的大声惨叫中,右手柄短刀捅入对方脖颈,用力搅动!
呼、呼
随着深呼吸,理智快速恢复的张昆,双手一僵,接着又动作起来,割下张文朗的头颅。
这厮身穿甲胄,战力强悍,多半是贼人头目。
“首恶已死,放下兵器!”
张昆提着张文朗的脑袋站起身来,高高举起,“首恶已死,放下兵器!”
张文朗被斩首,让贼人再次士气崩溃,彻底崩溃。
有的立刻丢掉兵器,跪地投降;有的转身逃跑,还有的愣在原地,接着或哭或笑
张计绪没有参与战斗,张文朗带领其他人反击的时候,他逐步缩到边角。
弯腰俯身,甚至在地上爬,慢慢靠近集市北端的出入口。
趁着张文朗被斩首,把官军和贼人注意力吸引过去,张计绪起身就跑。
集市外的丁字口,缺少指挥的官军,因为追杀贼人而散成乱麻。
而且大多耗尽力气,撑着墙壁或高物歇息,有些受伤的甚至坐倒在地。
张计绪心里狂喜,朝着西边发足狂奔。
嗖嗖嗖!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快速接近。
紧接着是几只箭矢破空而来,几乎同时射穿张计绪的身体。
张计绪向前扑倒在地,无力地挣扎几下后,气绝身亡。
受伤的官军们撑着地面爬起来,看清来者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张静贞率领英国公府的家丁们,从东边离开王舍人店后,绕一个大圈回到西边。
“张千户呢?”
张静贞在路上遭遇并杀死不少逃窜的贼人,看到丁字口尸横遍地。
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对还能站立的官军急声道。
官军们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主官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千户!”
张静贞立刻翻身下马,一边找寻张昆的身影,一边大喊道。
“在那!”
一个眼尖的官军指着南边的集市,对张静贞和其他官军大声道:“昆爷在那边!”
集市中,张昆因为失血和耗尽力气,坐倒在地。
手里抓着一根短矛,上面插着张文朗的脑袋。
唐胜带着还能动弹的官军护卫在张昆周围,警剔地盯着剩下的贼人。
“制住那些贼人!”
张静贞一边对身旁的家丁们下令,一边快步走到张昆的近前。
“女公子!”
身上溅满鲜血的张昆试图撑着短矛站起来,没成,还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对张静贞呲牙咧嘴地惨笑道:“之远兄找到没?”
“多谢张千户,我已经找到之远,安然无恙。”
张静贞眼神复杂地看着张昆,沉声感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