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津卫的查办淡巴菰走私,让张昆收获到颇丰:
除去抵押的房屋、门店、田地等红契,珠宝、丝绸、书画等硬货。
收缴罚银46700两,罚货51500斤。
张昆直接把罚银的一半,分润给天津卫的巡抚、总兵、兵备道三大衙门。
感谢三大衙门对金云号的支持,准确来说,是善意中立。
若非如此,张昆在天津卫查办淡巴菰走私,不可能这么顺利。
至于承诺种植淡巴菰的田地,最开始在3200亩左右。
胜洲号的高平、通济号的卢继祖等,因为主动提出多种淡巴菰。
只被张昆象征性的扣押一些红契或硬货,甚至还把收缴的罚银免息支借回去!
很多被罚的商号得知此事后,纷纷跑过来表示愿意多种淡巴菰。
张昆也给它们退还一部分抵押物,并且提供有息的借贷。
当然,张昆还警告这些主动多种淡巴菰的,若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十倍惩处!
天津卫的大沽口。
身着男装的张静贞,骑马来到一处高地,眺望停泊在海港中的数百艘船只。
远处的海面已经尽数上冻,过几日的三九天后,海面上甚至可以通行大队人马。
“姐!”
张之远带着几名骑马家丁找过来,口吐白烟,对张静贞大喊道:
“咱该出发啦!”
张静贞掉转马头,与张之远并列而行,开口道:
“之远,你觉得那位张千户,在天津卫的这一仗,打得如何?”
“优柔寡断,”
张之远觉得张昆的态度过于仁慈,对张静贞吐槽道:
“手里有刀子,同这些贱商种气什么?换成我,定要把他们抄家灭门!
不杀得人头滚滚,以淡巴菰的暴利,如何吓住后来者?”
张静贞对张之远的观点不置可否,回头又看一眼渐行渐远的海港。
相比大开杀戒,在天津卫种植足够多的淡巴菰,更能阻止那些海船源源不断的走私!
山东布政司济南府,历城县的王舍人店。
唐朝贞观年间的一位王姓中书舍人,告老还乡后在此开店,因此得名。
某处民宅内,大盗张计绪哼着小曲,半躺在床上,把脚杵进妇人的怀里。
妇人的嘴巴被封,手脚被捆,衣服被扯开,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
“入娘的,这家忒穷!”
大盗张文朗从里屋提着裤子走出,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妇人眼泪止不住地涌出。
“哈,这地儿本来便穷得很,”
看到妇人落泪,张计绪哈哈一笑,对张文朗问道:“那个小娘爽不爽?”
“太嫩,弄得都是血,老乱动,让俺给掐死了,”
张文朗走到近前,伸手用力掐住妇人的脖子,转头对张计绪问道:
“你吃晚饭的时候,说要给姓周的换一个新名头?”
“昂,他那个‘红竿大王’的旧名头,多难听?”
张计绪用脚使劲蹬住妇人的胸腹部,对张文朗吐槽道:
“咱在山里聚起上千弟兄,该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头,‘平师王’咋样?”
突然惊叫一声,“日!”
妇人已经被张文朗掐死,失禁的秽物流出来,沾到张计绪的裤腿。
“臭烂货!”
张文朗把妇人的尸体拖到地上,对着脸部猛踩几脚,转头对张计绪问道:
“红竿是举着红竿子挂大旗,平师王是啥意思?”
“听说书的讲,那些狗官带兵打仗,都自称‘王师’,”
张计绪抓过被子擦干净裤腿,对张文朗解释道:“那咱便平定王师,平师王!”
“哈哈,真是好名头!”
张文朗大笑两声,表情突然难过起来,“唉,要是国柱哥还在,这个名头配他多好?”
两人是九月起事的张国柱馀部,与张国柱结拜为兄弟,文邹邹的名字也是张国柱起得。
张国柱一度率领灾民攻破安丘县城,但最终还是兵败被杀。
两人率领张国柱馀部,向西逃入沂山,在原山结识红竿大王周尧德。
如今跟着周尧德,跑到泰山北部的齐长城岭,规模已经恢复并增长至三千多人。
灾害和杀戮,已经彻底磨灭这些灾民的人性,让他们沦为披着人皮的豺狼。
“人怕出名猪怕壮,咱为啥把姓周的捧成大当家,忘啦?”
张计绪下床站起身来,对张文朗冷笑道:
“到时候官军进山打咱,势头不对,咱可以让姓周的顶上,自个先跑掉!”
“没忘!”
张文朗抹掉眼泪,对张计绪问道:“这地儿这么穷,抢不抢?”
“抢,再小它也是块肉,回山里叫弟兄罢。”
历城县,济南城西北角的济南卫卫城。
卫署大堂,坐在上首的徐本高愁容满面,原因是他提督标下的标营:
从京师到天津卫,再从天津卫到济南,逃的逃、伤的伤,已经减员至七百多人。
这个逃亡率,甚至快要赶上张昆当初组建河工营的时候。
主要是时间不对,出发的时候就是冬月初,如今已经是腊月,快要过年了。
天寒地冻,再加之思念家人,出现逃亡是难免的。
好在逃亡的主要来自御马监的养马勇士、四卫营和四卫,来自锦衣卫的大多是受伤。
否则照着这个势头,走到南京,还剩一半就不错啦!
偏偏山东巡抚李长庚突然跳出来,要求徐本高率领标营,协助剿灭一股山中巨寇。
大冬天的让老子进山剿匪,这是觉得老子的军兵逃亡还不够多吗!?
“大都督,下官觉得李巡抚,只是叫咱去助助声势,”
满脸堆笑的张昆凑到近前,对徐本高宽慰道:
“真让咱这些外来的钻进山里杀贼,反倒怕咱眈误事呢”
说起来,这事的主要责任在张昆。
是张昆想要推进金云号在山东的业务,才把路线改为经过济南。
否则徐本高一行完全可以沿着运河南下,临清、聊城、济宁不需要经过济南。
这事在根子上要怪卢受,反复催促张昆推进金云号的山东业务。
卢受这厮不愿出力,到现在一个人一厘钱都没派到山东,只想坐享其成。
偏偏人家是司礼监掌印兼提督东厂,张昆的太监干爹都得磕头叫爷。
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把手伸进张昆已经展开的业务范围内。
例如侵夺真金号的股权等,已经算是很给面子。
所以张昆才更改路线,跑到济南城找山东巡抚李长庚,请求对方帮着推进。
对方态度很好,条件却苛刻得很,要求标营协助剿灭躲在齐长城岭的一股山中巨寇。
来都来了,张昆只好帮着说服徐本高,为李巡抚助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