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张昆练过几套拳,吩咐丫头冲泡一壶浓茶,摄入大量咖啡因。
又取出去年让郎中制备的西瓜干,摄入大量瓜氨酸。
西瓜干又硬又柴,而且当世的西瓜普遍不甜,张昆就着浓茶,呲牙咧嘴地嚼吞掉。
加糖?不能加糖,快糖过多会降低运动表现的。
做完赛前准备,张昆叫来一辆马车,骑马在前,领着宁璇儿和丫头们出城
蒙元在大都西南,划有一大片皇家猎场,名叫下马飞放泊。
明朝改为南苑,民间俗称为南海子。
地势低洼,在嘉靖元年之前还有浑河流过,存在不少湖泊沼泽。
众水向东聚成凉水河,流过弘仁桥,最终导入大运河。
弘仁桥的周边,经常有达官贵人赛马,故而民间俗称为马驹桥。
供奉碧霄元君的马驹桥娘娘庙,香火很盛,信众以达官贵人的女眷为主。
娘娘庙附近一间院子,裘袍美人和张昆先后走出,登上停在院外的马车。
“你这小浑蛋,年纪轻轻,从哪学到的那么多花活?”
裘袍美人慵懒地倚靠着凭几,脸色红润,眼里泛着水光,对张昆吩咐道:
“把新做的淡巴菰拿给我尝尝。”
腰酸腿软的张昆,从褡裢取出烟盒,递给裘袍美人一只薄荷味的细长淡巴菰。
裘袍美人凑过身子叼到烟,趁着张昆用火折点烟,抬手摸了摸张昆的下巴。
“下回先把胡茬刮净,刺痒得很,”
吞云吐雾几口后,裘袍美人对张昆轻笑道:
“那个色目小妮子,看她梳的发髻,你还没收用?”
“她岁数太小,身子没有发育完全,若是怀上孩子,容易难产。”
张昆掀开车帘子,看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对裘袍美人解释道。
“哼!”
裘袍美人抬腿踢了张昆一脚,冷笑道:“你不担心我怀上?”
张昆干笑几声,不敢回话。
“大灾之后必有疫病,还有贼寇,”
裘袍美人把淡巴菰弹出车厢外,对张昆提醒道:
“你南下小心些,莫要把性命丢在那边。”
她抽出一张200两的银票拍在凭几上,“拿去用罢,雇些好手什么的。”
“多谢姐姐,”
张昆收好银票,又从褡裢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裘袍美人解释道:
“这是河工营开工后,地价会涨的地段,姐姐可以提前布局一二。”
“给你干爹罢,我没那个本钱!滚落车去,把那个小妮子唤过来,”
裘袍美人把张昆赶出车厢,等到宁璇儿上车,冷眼打量片刻,轻笑道:
“这便是小浑蛋讲过的,叫什么我见尤怜?”
宁璇儿看着眼前的裘袍美人,心底冒出一种本能的敌意。
然而张昆告诉过她,这位是大太监张烨的夫人,她只能低声下气道:
“奴婢见过夫人。”
“张昆要去南方办事,这些日子你跟着我住,”
裘袍美人对宁璇儿的低姿态很满意,“听说你会弹琵琶,擅长哪些曲目?”
一切安排妥当后,张昆从通州张家湾启程南下。
河工营的督粮把总,张昆的便宜三十五哥,已经备好最常见的平底浅船10只。
用木四百料,用工十四人,载重最多2000石。
陈继宗和徐本高塞进来的守营把总,各领一百军兵,总共二百人。
张昆哼着蓝莲花的调子,眺望大运河两岸的田地:
如今已经是农历四月中旬,冬小麦进入翻浆期,深青逐渐泛出金黄。
翻浆过后就是成熟期,完成收割和灭茬,有两种选择。
地力充足,再种一茬豆类或粟黍;地力不足,只能休耕到八月,准备下一茬冬小麦。
这时候降价卖肥料,可以让更多田地再种一茬,种出更多粮食,温饱更多人。
“督工爷,前方便是香河的鲁家务了。”
船头弓着身子凑过来,对张昆提醒道。
“哦,这么快吗?”
张昆有些惊讶,从张家湾到鲁家务大约六十里,陆路要走两日,日行30里。
从出发到现在才半日多,没想到已经走完六十里。
“回督工爷,咱现在是顺水而下,”
总船头对张昆保证道:“只要不出岔子,咱在太阳落山前,肯定能到河西务!”
鲁家务到河西务大约四十里,也就是顺水而下,可以日行100里。
张昆对总船头问道:“在天津卫过闸后,逆水而上,每日大约能走多少里?”
“回督工爷,大约能走40里,顺风多便快,逆风多便慢。”
抵达鲁西务码头,张昆只让许新带着陈继宗的五名家丁,去集市采买一些卤肉和酱菜。
就着船上暖炉煮好的白粥,把午饭简单对付掉。
傍晚抵达河西务码头,张昆才允许所有的船工和军兵下船休息。
晚饭很丰盛,每人一只烧鸡,骨汤炖箩卜,杂面馒头管够,再加一斤度数很低的米酿。
吃过晚饭,换上常服的张昆到集市闲逛,感受着久违的夜生活。
“客官,咱家新上一本奇书,讲世情的水浒别传,香艳得很!”
路过一家书店,伙计对张昆热情招揽道。
“水浒别传?”
张昆有些感兴趣,停住脚步,对伙计问道:“是不是《金瓶梅》?”
“呦,您是从南方来的吗?咱河西务才上架没几日呀。”
“拿一本给我。”
早在万历二十五年之前,金瓶梅就有不少手抄的抄本在文人圈子里面流传。
张昆用3两银子买下的这本,是雕版印刷的刻本。
纸张粗劣、排版拥挤、没有插图,按理说不值三两,但它的题材弥补了一切。
“太白话了罢!”
穿越前,张昆读中学期间,假借语文课的名义,购买并反复批判过金瓶梅。
这个版本与张昆看过的差别很大:
更白话更粗粝,插入大量说书人的口吻和用词,说教、俗诗和唱段太多。
人物形象更单薄,没有很多精彩的故事甚至章节。
感觉象是出版商随便找来几个说书人和书匠,用残缺不全的抄本改出来的。
“靠,白瞎我三两银子!”
张昆丢下刻本,思索起来:
卖书绝对是一门很赚钱的生意,这么粗劣的金瓶梅都能卖到三两。
若是找到相对完整的抄本,找文人润色,画师配图,用好纸,至少能够卖到五两!
不止金瓶梅,冯梦龙的“三言”和凌蒙初的“二拍”即将问世,都是大卖之作。
张昆记不住长篇,但一些记忆深刻的中短篇,还是可以写出大纲,雇人代笔的。
而且掌握一间印刷坊,养几个落魄文人,日后有大用处。
只是印刷坊需要的激活资金不少,而且张昆还有更早确立的淡巴菰、炒地皮等项目。
“钱钱钱,干什么都要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