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
王灿立刻听出了李峰话里的试探意味,这位副校长是委婉的打听他的家世背景呢。
他略作迟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这事如果人家想要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甚至都不用通过什么相关职能的部门。
看一下你的家庭住址,再按照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年烧一个亿”,就足以推测出个大概。
毕竟在滨城姓王的,还能拿出一个亿给儿子耍的富豪可不多。
王灿甚至怀疑身前这两个老狐狸早已心知肚明,此刻的询问不过是出於对他的尊重,同时为后续话题做铺垫,“两位校长,我也不兜圈子了,我父亲是森冠集团董事长王天明。”
正如王灿所料,当他揭晓答案的那一刻,陈希儒和李峰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然而,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猜测被证实为事实时,两人眼底仍有一丝难掩的讶异。
本以为这一届经管一班的周漾就是现在学生中最显赫的家庭了,结果没想到这个王灿的背景更令人咋舌。
最戏剧性的反应来自团委副书记张九江。
当“森冠”二字传入耳中,他先是觉得莫名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接著他悄悄掏出手机查询了一番,接著瞳孔骤然收缩,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错中。
2011年华夏富豪財富排行榜前30名?
这个名次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难怪能隨隨便便就给刚上大学的儿子一个亿创业资金: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突然发乾的嘴唇,原以为王灿家境优渥,却没想到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这可是整个华夏14亿人里的前30名啊!
儘管有些低调的豪门世家並未上榜,但这个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九江强作镇定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喜悦。
校团委书记的位置,这下真的稳了!
“没想到令尊真是王董。”
陈希儒放下茶杯,接过了李峰的话头,“所以他前些日子去申海財经大学演讲,是为了顺路来看你的?”
话音刚落,这位校长敏锐地注意到王灿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瞬,眼神闪烁间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这让他心中有点奇怪。
难道这位父亲特意来申海的学校演讲,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见?
“嗯:::他一直都很关心我的。”王灿含糊其辞地应道。
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没必要跟谁都讲清楚。
陈希儒微微頜首,继而状若隨意地问道:“不知道王董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申海看看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灿再听不明白就出问题了,这老头分明是想藉机结识老王。
对此,他也理解对方的想法,能结识王天明这样在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无论对申大的发展建设,还是对陈希儒个人的交际圈,都值得费这番心思。
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往来,单是校企合作、毕业生就业,还有动輒上亿的捐赠款项,就足以让这位校长放下身段来探他的口风。
“嗯,校长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適?”
王灿索性把话挑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在品茶的李峰猝不及防,“噗”地喷出一口茶水,溅得办公桌上星星点点。
张九江眼疾手快地递上纸市,李峰边擦嘴边忍俊不禁地看向王灿。
这孩子,还真是不拘一格。
陈希儒虽然对王灿的“通透”也很意外,但毕竟已是年过半百的人,见惯了风浪,神色依旧从容不迫。
他微微挑眉,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调侃:“你这孩子,你父亲来看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那就今年?”
“倒也不用如此著急,大学生活正是培养独立人格的黄金时期。”
他顿了顿,继续笑道:“我看明年九月就不错,秋高气爽。想必王董再忙,一年时间总能抽出这么个空档吧?”
王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傢伙是想效仿申海財经大学的做法,邀请王天明在新生入学典礼时来校演讲。 这倒是一些高校惯用的手段,有知名精英企业家的背书,可以增强学校公眾形象,从而吸引优质生源及企业关注。
但你直接说不就得了,绕这么大个圈子。
饶是王灿耐心还不错,也有些招架不住,心中不禁感慨有时还是商场上的人来得痛快,唯利是图,明码標价,直来直往。
他內心腹誹,但面上还是客气地应承道:“行校长,等我回家一定好好做做我爸的思想工作,爭取让他大二时也来看看申海大学的新气象。”
陈希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和王灿寒暄了几句,便与李峰一同离开了张九江的办公室。
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在团委大楼前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並肩而行,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希儒忽然开口:“小李,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心思玲瓏剔透,处事张弛有度,面对突发状况也毫不怯场,颇有几分大將之风。只是性子还略显急躁,若能假以时日多加打磨,必定会成为一块上好的璞玉。”李峰中肯地评价道。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王灿,这个年轻人的表现著实令人意外,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沉稳与干练,远比他预想中的更为出色。
陈希儒闻言轻笑出声,眼角浮现出讚许的纹路:“看来森冠的王总在培养接班人这件事上,確实很有一套独到的门道啊。”
“校长,这话可不敢完全苟同。”
李峰笑著说道:“他能有今天的表现,也离不开我们申大开放包容的学术氛围和育人环境的薰陶。”
“你啊你。”
陈希儒朗声大笑,伸手指著李峰连连摇头,“学术氛围我不敢说,但这拍马屁的功夫,你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李峰,望向远处阳光下的校园。
微风拂过,杨柳轻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这颗豆芽,也许真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又夹杂著一丝欣慰。
另一边,依然留在校团委办公室的王灿,和坐回自己位置的张九江说了一下“校园十佳歌手”的事。
张九江爽快地应承下来,虽然这事不归他直接管辖,但也就是顺嘴打个招呼的事。
而他的语气明显比往常热络了许多,甚至眼角眉梢都透著几分殷勤。
自从得知王灿的真实背景,又亲眼见证校长对他的特殊关照,这位团委书记的態度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灿自然也察觉到了张九江的態度转变,却依然保持著先前的恭敬,將对方视作自己的上级领导。
一是他並非那种得志便猖狂的小人,目前这份尊重靠的也是王天明的声势,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二是虽然已经结识了陈希儒和李峰两位校长,但大部分事务还是得找校团委张九江经办。
除非是真正的hs子弟,否则即便再有钱,那两位校长也不可能围看他一个人转。
两人聊完正事,张九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斟酌了一下措辞,片刻后才开口道:“创业中心9层那间大办公室,虽然空出来了,但之前已经有社团递交了申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道:“不过既然校长都发话了,你们就放心搬进去。可能会有些閒言碎语,你也別往心里去,专心把豆芽项目做好就行。”
其实先前陈希儒询问办公室时,张九江之所以犹豫了一下后没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因为他看出来当时候校长是想要让王灿欠下人情的。
但不管陈希儒再怎么想帮王灿,学校在明面上都必须维持“公平公正”的形象,所以当时他要是把这个事说出来,只会让校长陷入两难境地。
既然领导不能做这个“恶人”,那这个角色自然就落在他张九江肩上了。
但也不能白当,必须要让面前的王灿领自己这个“情”,这样以后如果有学生闹,有王灿在中间周旋,校长那边也能想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灿听到这话顿时心中瞭然,立马笑道:“张书记放心,閒言碎语而已,又不会真往身上扎,我就当听不到。”
他除了猜到张九江的想法,也明白这是对方在告诉他到时候难免会有人嚼舌根,但既然咱们理亏在先,就当听不到就行,別把事情闹大了。
张九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那就这么定了。”
张九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笑道:“我正好要出去办事,顺道送你一程。”
王灿眉梢微挑,看来自己的“待遇”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两人谈笑风生地並肩走出办公室时,正在办公的团委老师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往日王灿虽然常来,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今天张书记的態度明显不同,那熟稳的语气,亲切的肢体语言,更像是平辈之间的交往。
等他们走远,团委办公室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几位先前目睹王灿与曹振杰交谈的教师,此刻纷纷聚拢过来,压低嗓音问道:“老曹,这学生什么来头?两个校长会等他就不说了,怎么连张书记都对他这么客气了?”
曹振杰也是一脸茫然加震惊,“我知道的跟你们一样多: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已將王灿的地位重新掂量了一番,悄然將其挪到了仅次於书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