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离开创业中心后,径直前往校团委办公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
办公室里依旧坐著那十来位熟悉的面孔,每个人都埋头於自己的工作,但敲击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克制,连翻动纸张的沙沙声都小心翼翼,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王灿的目光在办公室內巡一圈,没有急著去找张九江,而是先走向了之前在大礼堂排练时结识的团委老师曹振杰的工位。
“曹哥,今天这是怎么了?”王灿压低声音问道:“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啊。”
正假装专注工作的曹振杰抬头见是王灿,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凑近王灿耳边说:“你要找张书记的话,最好改个时间再来。”
“出什么事了?”
曹振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今天校长陈老和副校长李峰都来了,在张书记的办公室呢。”
王灿愣了愣,怪不得这办公室里这么严肃,竟然来了两位大领导,就差个校d书记就能一锅端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自己跟张九江约定的就是这个时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似乎不太妥当。
曹振杰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要不你先在我这儿坐会儿?我估计他们应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王灿正想点头答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张九江握看手机快步走出,脸上写满焦急。
他正要拨號,目光下意识扫了眼办公室,突然在曹振杰身旁发现了王灿的身影。
“王灿!”
张九江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王灿的手腕,“你怎么不直接进来?两位校长都等著你呢!”
话音未落,张九江已经拉著王灿快步走向办公室。
曹振杰目瞪口呆地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两位校长等王灿?
臥槽?这太特么夸张了吧。
他到申大已经任职好几年了,都没跟这两位校长说过话呢。
王灿跟隨张九江步入办公室时,两位校领导正在品茶。
靠窗而坐的老者虽已头髮白,却精神翼,举手投足间透著学者的儒雅。
而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则顶著一个明显后移的髮际线,微胖的身材裹在略显紧绷的西装里,正捧看王灿送给张九江的碧螺春细细品味。
“这是陈希儒校长和李峰副校长。”张九江快步上前介绍道,“两位校长,这就是王灿。”
“陈校长,李副校长。”王灿嘴角掛著恰到好好处的微笑,声音不疾不徐。
他没把李峰那个“副”自动忽略掉,是因为有正职在场的时候,不能忽略副职里的“副”字,这样才能体现出对正职的尊重。
两位校长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眼前这个年轻人听闻他们的身份后,既没有诚惶诚恐的拘谨,也不见刻意討好的諂媚,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很不错。
“坐吧。”陈希儒和蔼地笑道。
王灿也不客气的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静待两位领导的问话。
敌不动,我不动,他还摸不清这两人今天来的目的。
“王灿啊,你很可以嘛。”李峰副校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个大一新生,刚来学校就创办了好大大鸡排,接著又搞出个豆芽直播平台。最让我意外的是,你居然能让我们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在全校大会上念你那篇嗯,颇具爭议的演讲稿。”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即了一下桌面:“更不用说你们豆芽直播在迎新晚会上的精彩表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你们公司的年会呢。”
“李副校长您夸张了。”
王灿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我也就是小打小闹,主要还是想为学校爭光。在您和陈校长的英明领导下,相信明年我们申大的招生一定能再创佳绩。”
面对李峰看似苛责的下马威,他解释的也很隨意。
因为王灿明白一个道理,如果领导想放过你,你怎么解释都无所谓,如果领导不想放过你,你怎么解释都没用。
“呵,你小子倒是会说话。”李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小李,不谈这些了。虽然过程有些出格,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一直沉默的陈希儒校长適时开口,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不过”
他转向王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下不为例。学校毕竟是公立单位,有些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陈校长说得是,我一定谨记教诲。”王灿恭敬地点头。
他心里清楚,李峰那番话根本不是说给他听的。
这齣戏码不过是在给更大的领导铺台阶,顺便表明立场,他李峰永远是站在学校这边。
而这个台阶,正是为了让陈校长能够顺理成章地展现宽宏大量。
没有前面的严厉,又怎能衬托出出后面的宽容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
接下来,陈希儒询问了豆芽下一步的发展计划,王灿顺势將直播校园十佳歌手的想法和盘托出,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运营理念。
待王灿说完,陈希儒只是微微頜首,讚赏道:“不错,很有想法。”
他並未发表更多意见,只是转而问道:“目前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学校帮忙解决的?”
王灿闻言眨了眨眼,他在这句看很关心的话里,闻到了阴谋了的味道。
豆芽现在除了组织活动外,其实没什么需要学校特別关照的地方。
而申大创业项目这么多,作为校长没必要单独对哪个项目特別关照,所以不会是要我办什么事吧?
但略作沉吟后,他还是决定顺水推舟一番,能和这位校长多接触总不是坏事。
“校长,豆芽正式运营后需要扩充团队,但现在的办公室有些侷促,您看,他只说了一个小需求,准备试探一下。
把办公室搬出学校其实也行,但在校內是有税收方面的政策的,这羊毛不可惜了。
“你们现在在创业中心几层?”陈希儒问道。
“七层,706。”王灿答道。
“这个问题不大。”
陈希儒转向张九江,“小张,给他们换到顶层吧,那里的办公室都是打通的大间。”
接著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九层还有空置的房间吗?”
张九江闻言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有,正好有家做自动化创业的公司刚搬走,我这两天就安排豆芽搬过去。”
陈希儒点点头,看向王灿继续询问:“还有什么困难吗?”
见王灿犹豫,旁边的副校长李峰似提醒般说道:“有什么困难儘管提,能解决的我们学校都会帮你解决,你不是也在宣传片里说了吗,我们申大支持学生每一个梦想。”
王灿闻言愣了愣,还真有事要他办?
看起来还不小的样子
他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如果实在接受不了,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我之后想办个活动,可能需要借用学校体育馆。”
“这个简单。”陈希儒爽快地说,“只要活动通过审批,体育馆在空閒时都可以借给你。但不能以卖票形式盈利。”
“还有吗?”
“没了。”
陈希儒微微頜首,手指轻抚过青瓷茶杯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啜饮著清茶。
他神色淡然,似乎方才的帮助只是举手之劳,並不打算藉此提出任何要求。
而李峰则跟王灿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了起来,半响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王啊,我听说做直播很烧钱吧?”
重点来了!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但凡涉及到“钱”这个字眼,往往都暗藏玄机。
王灿马上打起精神道:“確实需要些资金支持。”
李峰轻轻点头,继续用閒聊般的口吻问道:“听说你目前还没有拿到天使轮投资?全靠家里支持?”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家里人这么支持你的事业,是不是也在网际网路行业有所涉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