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尘风没有说话,只专注自己手上的事,刚刚的一番踢打让霍尘风全身的伤口泛着刺痛。
周雄眼神复杂的看向,一派淡定擦拭兵器的霍尘风,“我还以为九城之人,早就忘了那场战役,没想到你还记得。”
“若你不是羌国皇子,不是霍铮的儿子,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城主。”
“不敢当。”霍尘风懒懒回应。
付山站在阴影处,右手时不时抚上自己早已瞎了的那只眼,冷笑道,“霍尘风,老子那天就该让你去死。”
“用不了多久,付将军的愿望就会实现了。”霍尘风回答付山的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更显疏。
“我现在倒是希望付将军能给我一个痛快。”
“这么想死?”付山上前一脚踢翻水桶,夺过霍尘风手上的抹布,狞笑。
“当初老子救你那是尽忠,谁曾想老子忠心的对象,居然是羌国的皇子,若非城主有令不得伤你性命,老子第一个活剐了你。”
“付将军的忠心,我自当感谢。”水桶踢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霍尘风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下摆,霍尘风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嘲弄。
“付将军的忠心只是用错了人,当然付将军的救命之恩,霍某没齿难忘。
“你个混账”付山被霍尘风如此平淡的语气,激的怒气更甚,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布满血丝。
“就凭你们羌国还想肖想九城,简直是自不量力,往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体会在军营为奴的滋味。”
霍尘风慢慢将水桶扶起,将远处的抹布给捡了回来,走动时牵动伤口,让他不适的蹙了下眉。
“两位大人,要没什么事请别耽误我工作,时间也不早了。”
“哼,大皇子这奴隶的身份倒是适应的很快。”
付山走过去踩住霍尘风刚擦拭好的那堆兵器,“大皇子,又脏了真是不好意思。”
霍尘风没有说话,目光掠过付山,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最终化作一声轻笑,只是笑容带着轻嘲。
“付将军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用再次陪我了。”
霍尘风直接下了逐客令,浑身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付山和周雄对视一眼,也觉得没意思,临走前周雄冷笑。
“大皇子还是动作快点的好,要不然天亮的时候十丈高台上,可就不那么好过了。”
霍尘风擦拭兵器的手停了下来,额际有冷汗留下,蛊虫开始躁动。
霍尘风想掏出张神医给的药,才发现怀中空空如也,回想起在囚车上被人撕扯踢打,霍尘风才意识到该是那时遗落了。
“呵”
霍尘风低笑出声,喉间涌上腥甜,缓缓靠着兵器架子坐下,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此时在干什么?”
“主子!”止蓝身上还有着外间带来的凉意。
云舒彤正看着绝杀传来的消息,头也未抬,淡淡道,“何事?”
“霍尘风被编入奴营后,周雄安排他在演武场擦拭兵器。周雄下令,若未将兵器擦拭结束,则没有饭吃。
止蓝悄悄抬眸看向书案后的云舒彤,他现在完全看不透云舒彤,甚至不敢对上女子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凤眸。
“城主被从高台放下后到现在,滴水未进。”
“继续盯着,不许让人伤害他的性命。”云舒彤从喉间发出淡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告诉我爹,必要时,可以安排军医给他治伤。”
“是!”止蓝应道。
云舒彤从军营回城主府后,就让止蓝盯着军营的动静。
想起霍尘风在演武场被士兵围打的情形,止蓝想了想道,“城主的手似乎伤的不轻。”
“我知道了。”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出担心,就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继续盯着,别让他死了。”
“属下遵命。”止蓝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直到深夜,霍尘风才将演武场的所有兵器给擦拭结束,此时他的手早已泛着惨白。
霍尘风擦擦额角不断滴落的冷汗,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奴营。
刚一抬头,便遥遥看到云舒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演武场尽头。
远远看着朝他缓步走来的绝色女子,霍尘风嘴角露出笑意,“没想到,你还会过来。”
停在他一丈开外,云舒彤目光落在男人垂在身侧,皮肉翻卷的手上,眸心紧锁,忽然道,“你的手”
“皮肉伤罢了。”霍尘风不甚在意。
走上前,云舒彤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将手抬起来。”
霍尘风微愣,抬起手,霍尘风凝视着云舒彤,“这药用在我这手上倒是可惜。”
“霍尘风,别死在奴营。”云舒彤专注的将药,细细的洒在男人的伤口上,出口的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望着低头给他上药的云舒彤,霍尘风忽然道,“舒月,以后每天三个时辰的高台,能否你来送我上去?”
云舒彤的手一顿,“怎么?军营中的将士没资格送你上去?”
“只是我个人念想罢了。”
云舒彤笑了,笑容有点冷,“霍尘风,你似乎在妄想。”
“我的身份,由你亲自送上去岂不是更好?”霍尘风眸底带着某种光亮。
云舒彤的指尖捏着药瓶微微泛白,她抬起头对上霍尘风平静的目光。
“你就这么想我亲手处置你?”
“比起别人,我希望是你动手。”
霍尘风走上前,揽住身前的女子,“我希望是你来,哪怕是送我上那十丈高台。”
浓浓的血腥味散在云舒彤的鼻尖,这是男人身上传过来的味道。
她知道这男人身上的伤,必定比她看到的严重百倍。
“好!”云舒彤刻意放低声音,定定的看着霍尘风,像是要看透他,“既然你希望,那我就如你所愿。”
“求之不得。”霍尘风轻笑出声。
男人的笑声,让云舒彤离开的脚步微顿,“止蓝!”
“属下在!”
“明日”云舒彤顿了顿,随即冰冷下令,“明日通知所有将士,此后霍尘风的高台之刑,我亲自执行。”
看了看一点也不在意如今处境的霍尘风。
止蓝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