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一瘸一拐的走到霍尘风身边,目光像淬了毒,落在霍尘风身。
“进了我这奴营,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都得乖乖听话。”
周管事欲拿手上的鞭子抬高霍尘风的脸,但霍尘风只是轻轻抬眸。
周管事便吓得将鞭子收回,掩饰似的大骂。
“好你个贱奴,居然敢给老子摆脸色。”话音未落一鞭下去,这一鞭带着多年对羌国人的仇恨。
“羌国狗贼,还想染指九城,看老子今后不弄死你。”
霍尘风目光冷淡的落在周管事因怒火而涨红的脸上,似在看一个小丑,又仿佛在可怜他的无能。
“好!很好!”周管事怒极反笑,“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张波,带他到演武场去,今天他的任务就是,将演武场所有的军械都擦拭干净,若吃饭之前还没完成,老规矩,那就不用吃饭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阴笑道,“大皇子,你手脚可要麻利点,要不然可就要饿肚子了,几天下来,饿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霍尘风没有再看他,走到一旁的水桶边,拿起一块布,拎着水桶就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的军械堆积如山,霍尘风将抹布浸入水中,开始一把一把的擦拭兵器,手上的伤口浸入冰冷的水中,带着刺痛。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霍尘风的身边已经堆积了一堆干净的军械,但相比于演武场兵器的数量,仍旧是杯水车薪。
“爹,我们就任由城呃他如此吗?”远处云锦然问着旁边的云浩。
云浩看向沉默的霍尘风,“那你想如何?他现在这个身份你想怎么帮?”
“爹,你真的相信他是羌国大皇子吗?会不会是小妹她”云锦然小声道。
“这些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管他身份是什么,也不管他和舒彤是什么关系,你我只需要听命行事。”
遥遥望了一眼淡定的在演武场和正在擦拭兵器的霍尘风,云浩直接回了营帐。
另一个角落闫伟和言崇威叹息着摇头,他们都是在霍尘风手底下出来的,却从来也没想到他是羌国的皇子。
“你相信他夺取城主之位是为了将九城纳入羌国?”言崇威问着一边的闫伟。
闫伟道:“不是我认为,而是他的身份就注定了将士们无法接受他。”
夜幕降临,周管事一瘸一拐的巡视过来,用手里的拐杖拨了拨霍尘风身边堆积的兵器。
“大皇子,你这速度似乎慢了些,奴营有奴营的规矩,没有完成任务可是没有饭吃的。”
“可别怪我,不近人情,看来今晚你需要和这堆兵器作伴了。”
周管事吩咐后面的两个士兵,“你们今天给我轮流看着他擦完所有兵器,完不成任务别给他睡觉。”
“哈哈哈今天能让大皇子给大伙们擦兵器,我们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演武场此刻围满了休息的士兵,其中一个士兵哄笑出声。
独眼将军走出人群,低头复杂的看向,沉默擦拭兵器的霍尘风。
“霍尘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羌国的皇子?”
擦拭兵器的手一顿,霍尘风抬头,平静道,“我以为城主已经将我的身份,和我做的事说的很清楚了。”
“好你个霍尘风!”猛的一脚踢向霍尘风,霍尘风侧身避开,冷冷看向独眼将军。
“老子这只眼睛当年在战场上,就是为了给你挡箭被射瞎,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独眼将军脚下用力,踢翻刚刚擦拭好的兵器,有着多年被欺骗的恨意。
“付将军,废了他。”周围的士兵开始起哄,对羌国的强烈恨意顷刻间迸发。
大伙一哄而上,多年的战争和亲人的死亡让他们恨意有了发泄之处。
“咳咳咳”
不知谁的一脚正好踢中霍尘风的胸口,霍尘风一时被这重重的一脚踢岔了气,顿时不断的呛咳。
“还我父兄的命来,羌国狗贼。”
“杀了他,杀了他!”
眼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独眼将军一声暴喝:“都给老子住手!城主有令不得伤其性命,难道你们想要羌国和九城再打仗吗?”
被仇恨淹没的众人,这才不甘的退下。
独眼将军——付山,死死盯着侧躺在地呛咳喘息的霍尘风。
“霍尘风,你就没什么想对大伙说的?”
“无话可说。”霍尘风半晌才撑起身,轻拍着身上的灰尘,声音淡淡。
“好一个无话可说。”
付山怒极而笑,对着一旁仍旧恨意难消的众人骂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都给老子散了,明天操练谁敢掉队,老子废了他。”
周管事,阴恻恻的走上前,用拐杖故意戳着霍尘风受伤的手背。
“付将军还是太仁慈了,我这腿啊,就是被那群羌贼给打断的。”
“如今有幸在军营看到羌国的皇子,若不做点什么,我总觉得对不起我这身伤。”
周管事看着一身伤的霍尘风,示意身后的士兵,“奴营有奴营的规矩,我是奴营的管事,自然不能违背。”
“你们两个看着他擦完这些兵器。”
“周管事吩咐完了?”霍尘风的嗓音带着漠然。
捡起地上的抹布,右手已经肿的老高,手背上的咬伤更是皮肉翻卷,霍尘风神色冷漠的拿着布浸入冷水。
若非手指在接触冷水时本能的瑟缩,付山和周管事会认为霍尘风没有痛觉。
“大皇子的傲气,让我佩服。只是不知,若大皇子和我一样瘸了一条腿后,还能不能如此淡定。”
周管事坐在一边,盯着霍尘风艰难的擦着架子上的兵器。
“没想到两年前那个为保护手下不惜自断后路,被俘时即便被打断腿,也未曾吭一声的周雄,两年后会变成一个喜好折磨人的奴营管事。”
霍尘风冷淡的声音说起当年周管事的事迹,脸上没有讥诮,也没有嗤笑,却多了少有的惋惜。
“你知道那场战役?”
周管事再也坐不住,激动的死死盯着霍尘风。
眼中有着蒙蒙泪光,这是周管事一生最黑暗,也是最自豪的一场战役。
他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没想到会在这个人嘴中再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