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红星大队,热得跟蒸笼似的。
大槐树底下的石磨盘边,那几把破蒲扇摇得呼呼作响,却扇不走这伏天夜里粘在身上的那层油汗。蚊子嗡嗡地叫,但围在这儿的几个光棍汉和老娘们,谁也没心思管身上那几个包。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跟天线似的,直勾勾对着秦家院子的方向。
“哎,你们刚才听见没?秦家那院子里的动静,可是还没歇呢。”
说话的是村里的赵铁牛,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此时正一脸猥琐地咂摸着嘴,那双眼珠子在黑暗里直冒绿光,“啧啧,那嗓门,那劲头,俺在墙根底下听了一耳朵,听得俺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旁边坐着的李大嘴“呸”了一口,手里的大蒲扇呼啦啦地扇着风,驱赶着那烦人的蚊子:“你就那点出息!听人家两口子办事也能听出花来?那是人家秦如山有本事!哪象你,也就剩张嘴能耐。”
虽然嘴上这么骂,可李大嘴那双吊梢眼里也闪铄着兴奋的光。
今儿晚上这动静,确实是大得出奇。
全村谁不知道秦如山是个“废人”?
可今晚这一出,那是结结实实打了全村人的脸。
那哪是废人啊,那是猛虎下山!
“嘿嘿,那是那是。”
赵铁牛也不恼,搓着那一身泥垢,“不过说来也怪,这李香莲平日里看着是个闷葫芦,没想到到了炕上,那声儿叫得……啧啧,比那戏台子上的花旦还勾人。”
“得了吧!你们这些老爷们懂个屁!”
黑暗里,一个尖细的女声插了进来。
是村西头的王巧婶,这娘们儿平日里就荤素不忌,这会儿听着墙根那动静,手里的蒲扇摇得跟风火轮似的,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就秦如山那身板,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好本钱!你们瞅瞅他那腰,跟铁铸的似的,还有那两条大长腿……”
王巧啧啧两声,也不害臊,张嘴就来,“咱都是过来人,那家伙事儿能小得了?我看呐,裤裆里怕是藏着根杀威棒!不然能把李香莲那小寡妇整得连哭带喊的?”
“哎哟,王嫂子这话说的,你倒是想尝尝?”旁边有人起哄。
“呸!我想尝人家也得给啊!”
王巧也不恼,反倒一拍大腿,笑得那叫一个浪,“要我说,那李香莲这是掉福窝里了!谁要是摊上这么个男人,那晚上还不得美死?我要是能睡上一宿,折寿十年我都乐意!”
这话一出,引得周围几个老娘们一阵哄笑,却也没谁真的反驳。
这帮乡下婆娘,平日里凑一块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说起荤话来比那光棍汉还露骨。
嘴上骂着李香莲不要脸,心里头哪个不是痒得抓心挠肝?
那一声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顺着夜风飘过来,听得这群如狼似虎的娘们儿一个个心里头莫名地燥热,只恨自家炕上那个不争气的软脚虾,跟人家秦如山比起来,那简直就是根烂面条,提都不值一提。
正当这群人聊得唾沫星子横飞,越说越下道的时候,远处村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扑通!扑通!”
那脚步声沉重又杂乱,还没等到近前,就听见一阵呼哧带喘的粗气声。
众人止住了话头,借着月光一看,只见二憨那个傻子,裤腰带都没系好,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在那乱挥,跑得那是满头大汗,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又亢奋的傻笑。
“咋了这是?二憨,后面有狗撵你啊?”赵铁牛翘着二郎腿,戏谑地喊了一嗓子。
二憨喘得象个破风箱,跑到大槐树底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村西头那片苞米地的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着:“鹅……大白鹅……让狗骑喽!嘿嘿!骑得嗷嗷叫!”
众人面面相觑,都当这傻子又发癫了。
“去去去!啥鹅不鹅的,大半夜的发癔症!”
李大嘴不耐烦地挥了挥扇子,“回家睡你的觉去!”
“不是!”二憨急了,那股子憨劲儿上来,谁也拦不住。
他瞪圆了眼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支书家的……那个花衣服……那个凶婆娘!在那边!在那边地里头!跟赖皮狗……那个那个……”
二憨虽然傻,但他平日里最怕两个人。
一个是秦如山,那是真凶;另一个就是支书家的刘春花,那是真刁。
平日里见了二憨,刘春花不是骂就是拿石头丢,二憨对她那身花衣服那是记得死死的。
听到“支书家”、“花衣服”这几个字眼,原本懒洋洋的众人瞬间支棱起了耳朵。
“二憨,你把话说明白点!”
赵铁牛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二憨的骼膊,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说……刘春花?支书家那宝贝闺女?”
平日里刘春花那心气儿高,走路都昂着头,穿得又花哨,背地里没少被二憨叫“大白鹅”。
“对!对!就是那个凶婆娘!”
二憨咧嘴傻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两个大拇指在打架的动作,“在苞米地里!跟李癞子!那个臭赖皮狗!俩人……都没穿衣裳!光溜溜的!在泥地里打滚呢!”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阵雷还要响,直接把大槐树底下这帮人给炸懵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的个亲娘咧!这傻子说的是真的假的?”
李大嘴手里的蒲扇都掉了,那张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刘春花?跟李癞子?这……这怎么可能?那刘春花眼光高得都快上天了,能看上李癞子那个满身生疮的赖子?”
“这傻子虽然傻,可从来不说瞎话啊!”
另一个村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再说了,这大半夜的,谁会没事跑苞米地里去?还要光着?”
“哎哟喂,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李大嘴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刘保国平日里在大队部吆五喝六的,把他那闺女夸得跟朵花似的。这要是真的……嘿嘿,老刘家这回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在这枯燥乏味的乡下日子里,还有什么比抓支书闺女的“破鞋”更让人热血沸腾的吗?
而且那男主角还是个出了名的赖子!
这反差,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
“走!去瞅瞅!”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群人瞬间就象是打了鸡血一样,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
“轻点!都轻点!”
赵铁牛这时候倒成了指挥官,压低嗓门摆着手,一脸的鬼鬼祟祟,“别把人惊着了!要是跑了,咱可就没戏看了!都把嘴闭严实了,脚步放轻点!”
于是,这支临时组成的“抓奸小队”迅速集结。
打头的是二憨,后面跟着赵铁牛、李大嘴,王巧还有那七八个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闲汉婆娘。
这群人一个个猫着腰,缩着脖子,踮着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顺着村道边的阴影,鬼子进村似的,朝着那片苞米地摸了过去。
此时的苞米地深处,那场荒唐的大戏正唱到高潮。
李癞子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有这艳福。
怀里的女人虽然脾气臭,但这身段却是实打实的软。
再加之那种把高高在上的支书千金踩在脚底下的征服感,让他整个人都亢奋得快要爆炸了。
他根本不管身下的人是否舒服,只顾着自己发泄那积攒了三十年的浴火。
“叫啊!平时不是挺能装吗?”
李癞子大喘着气,一巴掌狠狠拍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会儿怎么不骂我是臭要饭的了?我看你比那发情的母狗还馋!”
刘春花此时早就神志不清了。
那股子嫉妒的毒火,加之这一整晚听墙角的刺激,让她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幻觉里。
她死死抓着身下折断的苞米杆子,指甲里全是黑泥。
仰着头,看着身上那个脏兮兮的男人,脑子里映出来的却是秦如山那张冷峻刚毅的脸。
那身结实的腱子肉,那霸道的眼神……本该是属于她的!
“秦大哥……你好厉害……啊秦大哥……”
刘春花意乱情迷地喊着,身子却疯狂地迎合着,“啊……我就知道,你是想要我的……我也能让你快活……”
这一声“秦大哥”,听在李癞子耳朵里,既是羞辱又是刺激。
他狞笑一声:“叫!使劲叫!把你的秦大哥叫来也没用!今儿个是你癞子哥我让你快活!”
两人正沉浸在这肮脏的欢愉中,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到了几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