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除了路灯，空寂无人。
武兆勇盯着他宋兆文了几秒，忽然笑了：“硬拳文，你昨晚打太子泰的事，我听说了，江湖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硬拳文？拳脚功夫不错。但拳脚是拳脚，刀是刀。今天你没带家伙吧？”
宋兆文确实没带。出来喝酒，身上只带了钱包和钥匙，连那把黑星都没带，在自家地盘喝酒带枪，碰到警察查牌就解释不清了。
“没带。”宋兆文实话实说：“不过这位加钱兄，我的钱很难赚哟。”
“是么，希望一会你嘴巴还能这么硬！”
不是前冲，而是侧身滑步，双手一展，两把八斩刀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寒光，一上一下，封死了宋兆文左右闪避的空间。动作快，角度刁，显然是练过多年刀法的行家。
宋兆文瞳孔微缩。在对方动的瞬间，他也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往前。
迎着刀光往前。
武兆勇眼神一凛。他见过太多人面对刀时的反应，要么退，要么躲，要么格挡。象这样不退反进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高手。
宋兆文侧身，让过第一把刀贴着脸颊划过，刀锋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同时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去抓刀，而是抓向武兆勇持刀的手腕。
武兆勇手腕一翻，第二把刀已经削向宋兆文的手掌。
但宋兆文的手更快。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手指如钩，已经扣住了武兆勇手腕的脉门，用力一捏。
武兆勇只觉整条手臂一麻，力气瞬间泄了大半。但他反应极快，左手刀已经回削，直取宋兆文咽喉。
宋兆文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武兆勇怀里。肩膀重重撞在对方胸口，同时膝盖上顶，撞向武兆勇小腹。
武兆勇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但右手刀已经再次挥出。
巷子太窄，刀光几乎封锁了所有角度。宋兆文背靠墙壁，避无可避。
眼看刀锋就要及体，宋兆文忽然抬手，不是格挡，而是用掌根重重拍在刀身侧面。
“铛！”
一声脆响。武兆勇只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发麻，刀势一偏，擦着宋兆文的肩膀砍在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趁此机会，宋兆文已经贴身而上，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一记手刀重重斩在武兆勇颈侧。
武兆勇眼前一黑，跟跄后退，手中双刀差点脱手。他晃了晃脑袋，眼神里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太快了。这人的反应速度，出手角度，完全不象普通练家子。
不！就是练家子也没那么牛的反应速度。
宋兆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前，右手再次探出，这次是擒拿手法，扣住武兆勇右手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关节脱臼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淅。
武兆勇脸色一白，左手刀再次挥出，但已经失了章法。宋兆文侧身避过，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武兆勇跪倒在地，左手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宋兆文弯腰，捡起那两把八斩刀。刀身很轻，但工艺精良，显然是定制的家伙。
他走到武兆勇面前，蹲下：“加钱兄，现在怎么说？”
武兆勇捂着脱臼的手腕，额头上全是冷汗：“妈的！没想到你那么利害，这次亏大发了，加钱必须加钱！”
“哈，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钱，你就不关心关心自己一会的下场。”
看着宋兆文猫戏老鼠般的眼神。
武兆勇咬着牙齿：“要杀要剐，随你。技不如人，我认。不过，我拜托你一件事，帮我多烧些纸钱，我这人大手大脚惯了，怕到下面不够花的。”
宋兆文摇头笑道：“杀你？加钱哥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吧，我宋兆文可是良好市民来着~”
“那你放我走？”
但宋兆文却按住想挣扎起身的武兆勇。
“哈，你要杀我，我这么白白放你走传出去岂不是人人都来踩我一脚？”
“那你想怎样？”
“加钱哥，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几多钱？”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想花多少钱买自己的命？友情提示，你只有一次回答机会呦，千万不要看轻自己！”
画风大变，宋兆文反过来“打劫”爱财如命的加钱哥。
武兆勇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宋兆文。路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宋兆文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武兆勇心里发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右手腕还在一阵阵抽痛，提醒他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靠，我怎么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你自己说个数，我这人最讨厌动脑子。”
“好！那我提示你，加钱哥，你平时接单，一条命收多少钱？”
武兆勇沉默了几秒：“看人。普通的，十万八万。难搞的，二三十万。”
“那你呢？”宋兆文问：“你的命，算难搞还是容易搞？”
这话问得刁钻。武兆勇咬咬牙：“我的命……值三十万。”
“三十万？”宋兆文笑了：“加钱哥，你太看轻自己了。你这样的身手，这样的经验，在道上也算是把好手。我觉得，至少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武兆勇问。
宋兆文点头：“对，五十万。不过现在世道不好，钱难挣屎难吃，我给你打个友情折扣，就四十万吧。”
武兆勇瞪着他，象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混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狠的，见过阴的，见过不要命的，但像宋兆文这样，把“打劫”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还是头一次。
“妈的，你杀了我吧！”让他掏这么多钱出来，还不如直接给他一个痛快！
“我就知道，那换一种方式。”宋兆文嗤笑一声：“这样吧，把你的call机号码给我，四十万算个委托，以后我想杀哪个人，你不能拒绝，不然我连本带利收回来。”
“靠，算你狠！4578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