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皇朝夜总会，油麻地出了名的销金窟。
北姑、越南妹、大洋马、本地陀个顶个的大啵啵。
尤其是妈妈桑罗比姐，润的简直要出水。
化妆间里烟雾缭绕，混杂着香水、粉底和汗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暗红色丝绒旗袍、身材丰腴、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眼角有些细纹，但眉眼间有种历经风尘却未失温润的风情。正是皇朝夜总会的妈妈桑，罗比姐。
“罗比姐，太子哥今天点了名，要给这妞开苞，你给她调教一下啦，省的一会上不了台面。”
几个古惑仔推开舞女化妆间，将一脸忐忑恐慌的萧凯伦一把推了进去。
一排排化妆镜前，坐着十几个正在补妆或换衣服的舞女，衣着暴露，神情或麻木或娇媚。看到被推进来的萧凯伦，不少人都投来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
“丢，又是这一套。”罗比姐皱了皱眉，放下口红，起身走了过来。她挥挥手，示意那几个古惑仔出去。
“罗比姐，太子哥吩咐……”为首的古惑仔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罗比姐不耐烦地打断，“出去门口等着，我弄好了叫你们。”
“怎么，还不走？想趁机过眼瘾啊，小心太子哥知道锤你们啊。”
几个古惑仔悻悻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叼什么叼，不就是卖肉的妈妈桑。”
“人家跟吉祥哥的，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韦吉祥？就他，太子哥手下的一条狗而已，还能不能拎的动砍刀了？”
罗比自然不会跟这些小混混们一般见识，走到萧凯伦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最多十七岁左右。
虽然衣着朴素，但那张脸足够靓，尤其还有一股子她曾经拥有，现在绝对没有的那股青涩单纯的味道。
难怪一向喜欢开大车的太子泰突然换了口味，看上这种清汤寡水的学生妹。罗比姐心里暗骂了一句“死变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叫什么名？”她开口，声音不算温柔，但也不凶。
“萧……萧凯伦。”少女声音细若蚊蚋，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节都捏得发白。
“学生妹？”
萧凯伦点了点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罗比姐心里又叹了口气。这种女孩她见得多，大多是被家里欠债或者被人骗来的，刚进来时都这副模样，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但用不了多久，不是认命就是被逼疯。
“你阿哥是不是叫萧卓孝？”罗比姐又问，刚才那几个古惑仔提到过这个名字。
萧凯伦猛地抬头，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认识我阿哥？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阿哥会还钱的，他真的会还的！”
“还钱？”罗比姐扯了扯嘴角：“傻女，你以为太子哥真在乎钱？他看上的，是你这个人。”
“太子哥这个人，我太清楚了。他看上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就算你今天不从，明天他也能找别的理由逼你就范。”
萧凯伦如遭雷击，脸色白得象纸：“那……那我怎么办？罗比姐，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我不想……”
她说不下去，只是拼命摇头。
化妆间里其他舞女有的假装没听见继续补妆，有的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出声。在这里，多管闲事的下场往往很惨。
罗比姐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却依然清纯漂亮的脸，心里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差不多年纪，被人从乡下骗到香港，推进这行时的样子。
如果是其他女孩，罗比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会插手扫了太子的兴；但如果是萧卓孝的妹妹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几年前萧卓孝曾经对她暗恋的男人韦吉祥施过援手，这个人情要还~
“听着。”罗比姐忽然抓住萧凯伦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等会儿太子哥叫你进去，你尽量拖时间。装病，装晕，装吐……什么都好。如果他要硬来，你就拼命反抗，抓他，咬他，越大声越好。这里毕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闹得太难看，他也要顾忌。”
她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然后从自己旗袍侧面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外壳的东西，塞进萧凯伦手里。
“这是电击器，按这里。”她握着萧凯伦的手指，按在某个凸起上：“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对准他脖子或者腰侧，按住别松手。够他麻一阵的。然后往门口跑，别回头。”
萧凯伦握紧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象是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泪流得更凶了：“谢谢你，罗比姐……”
“别谢我，我也帮不了你多少。”罗比姐别过脸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能不能逃出去，看你自己造化……”说完，她不等萧凯伦反应，就转身走回化妆镜前，拿起粉扑，对着镜子补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分钟后，化妆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还是刚才那几个古惑仔。
“罗比姐，搞掂未？太子哥催几次了，再不去他要发飙了。”
“催催催，催命啊？女仔要化妆打扮嘛，你以为象你们这些臭男人，洗把脸就出去见人？行了，带她过去吧。”
她朝萧凯伦使了个眼色，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机灵点。”
萧凯伦被古惑仔推搡着带出了化妆间。走廊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路过的男人纷纷对着萧凯伦吹口哨：“我草，皇朝水准有够高，那么嫩的妹子，几多钱，我点她。”
“靠！太子哥看上的妞你们也敢打主意，不要命了？”
萧凯伦就在忐忑间被推到一见包厢入口~
门打开，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嘈杂的人声。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如同一个小型宫殿。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居中正是太子泰，穿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纹身。
他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着几乎透明吊带裙的女人，手很不老实地在她们身上游走。
旁边坐着几个面色凶悍的马仔，怀里也抱着女人。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洋酒、果盘和小吃，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