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卓孝,做人够义气,有胆子,不吸粉,但缺有个致命缺点,喜赌又好色。
平时跟兄弟们小玩小闹也就算了。
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错乱,居然去了洪泰的场子,一晚上输了十多万,古惑仔有今天没明天,兜里比脸还干净,这十多万全部欠的高数。
听到“洪泰太子哥”这个名字,宋兆文眼神沉了沉。太子,洪泰龙头大佬陈眉的儿子,出了名的嚣张跋扈,手底下养着一群亡命徒,绝对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萧卓孝怎么想起来跑去洪泰的场子赌钱,还欠下这么大一笔数?
“你去洪泰的场子?脑袋被门夹了?”宋兆文松开手:“阿孝,你不是不知道洪泰的场子出了名的黑,赌神高进开着奔驰进去都要推着自信车出来,你去他们场子,不是送上门给人宰?”
萧卓孝抹了把脸,脸上满是懊悔和烦躁:“我也不想。那天……那天收完数,手痒,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打几圈麻将。谁知道碰到‘花柳明’那个冚家铲,他说知道一个新开的‘娱乐城’,环境好,妹子靓,陪打牌还送茶水。我一时昏头,就跟着去了……”
“花柳明?”宋兆文皱眉。那是个叠码仔,专门拉人去洪泰的场子赌博抽水。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是洪泰的场子,想走已经来不及了。”萧卓孝声音越来越低,“太子泰亲自坐庄,旁边几个‘灯’(托儿)围着,手气背到贴地,越输越急,越急越输……一晚上,输了十多万。”
萧卓孝突然激动起来,“那种场子你也知道,出千出到明,太子哥摆明了是要坑我,我当时就掀了桌子,说赌债赌桌还,有本事再开一局,赢了我认,输了老子一条命赔给你。”
“然后呢?”
“然后?”萧卓孝苦笑,“然后太子哥笑了,说我有种。但他不跟我赌了,说钱可以慢慢还,但利息按‘九出十三归’算,一个月内还清本金加利息。”
“你也知道我性子,我当然没把这当一回事,十来万走两次水到大陆,钱不就来了。但谁知道他妈的利滚利到今天居然欠了太子泰三十多万。”
“妈的。三十多万,把老子全家家产都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老子自然是不认了。”
“后来呢?这事怎么牵连到凯伦?”宋兆文看着他。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你发烧那几天,老子去长岛躲几天风头。谁知道太子泰居然不讲江湖规矩,居然绑了凯伦去他的夜总会,放言做够了三十万就放人。”
宋兆文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估计这就是彻彻底底一个局而已。
太子泰标准的色中恶鬼,估计早就盯上了萧凯伦。
但萧卓孝毕竟是正兴的人,强夺两家社团会火拼的,知道阿笑手痒好赌,于是安排了花柳明设下一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哥的还不起,做妹妹的肉偿喽,道上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宋兆文问:“单枪匹马去洪泰要人?还是去抢银行凑三十万?”
萧卓孝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把用布缠着的砍刀,放在桌上。刀身被磨得雪亮。
“我没本事凑三十万。我也没本事从洪泰手里抢回凯伦;但我不能看着我妹妹被推进火坑。我这条命总值个三十万吧,大不了给他。只求他放过凯伦。”
宋兆文盯着他:“你以为你死了,太子就会放过凯伦?那种人,吃人不吐骨头。你死了,他更没顾忌,凯伦下场只会更惨。”
萧卓孝身体一颤:“那我能怎么办?阿文,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他双手抱头,声音哽咽:“都怪我。是我扑街。是我蠢。现在还要连累凯伦……”
宋兆文没说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萧卓孝情绪稍微平复,他才开口:“太子哥今晚在哪?”
萧卓孝抬起头,眼圈发红:“在他的老巢‘皇朝’夜总会。他每晚都会在那里。”
皇朝夜总会,洪泰在油麻地最旺的场子之一,太子哥的大本营,守备森严。
“你有没有把这件事说给阿公听?”
宋兆文所说的阿公,是现在正兴的老顶福叔。
“阿文,福叔早就洗手不问江湖事,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让福叔麻烦。”
宋兆文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
“你什么时候过去?”他问。
“十二点。”萧卓孝抹了把脸:“每天太子泰赌完都要带人去皇朝爽一把。”
“恩,你先去洗手间洗个脸,冷静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萧卓孝愣了一下:“太子哥可不是普通的俗蜡,跟他身边的都是狠角色,说不定要有枪,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
宋兆文当即给萧卓孝一耳光。
“我草。阿孝你说什么鬼话?。我们还是不是兄弟?这耳光是替凯伦打的,我也是凯伦的哥哥,她出事我会袖手旁观?太子泰算什么鸡毛玩意?你兄弟我练了十几年八极拳,硬拳文来着。这件事我们两兄弟一起扛。”
说完,宋兆文从床底下拉出个皮箱,打开后里面是零零碎碎的家伙,拨开砍刀,翻出一堆铁虎指套在手上。
“阿文”
“拜托,我喜欢女人的,不要用这种水汪汪的眼神盯着我看,我浑身发毛啊。”
如果是今晚之前,宋兆文可能要想其他的法子,单刀赴会可是小小策;妈的,现在获得小强哥能力,现在底气十足。”
底气都不一样啦。
“你开车,我坐后面。”宋兆文跨上后座。
萧卓孝发动摩托车,引擎在夜色中轰鸣。
“阿文,”他忽然开口,“如果……如果今晚我们回不来……”
“没有如果。”宋兆文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们一定会带凯伦回来。我拜托你好好开车。”
摩托车驶出屋村,朝着皇朝夜总会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夏热独有的躁热气息。宋兆文坐在后座,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紧紧捏住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