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央视是因为陈浔救虎才要采访他,那么千里迢迢来一趟,就不能只拍陈浔,还要看小老虎。
行程是上午采人,下午探虎。
于是,动物园邀请陈浔到访的日期是29号,由省电视台和几家本地媒体提前拍摄勇士和猛兽会晤的关键画面,为翌日的央视拍摄预热。
校长表示给假,陈浔欣然答应。
试问,世上有几人能近距离拥抱那东西?见一面少一面。
而且说实话,撸猫和撸虎完全俩手感,他真挺想那小家伙的。
当晚,陈浔没参与排练,去农大将山炮康复的好消息告诉了秦婉。
想起给山炮喂奶的往事,秦小婉先激动后撅嘴,说自己也想去,奈何军训。
陈浔安慰她说反正国庆节不回家,带她去看。
顺着话题,秦婉问他:“十一我们干嘛?”
陈浔说她军训累了一个月,不如找家酒店好好歇几天,不动弹了。
秦婉呵呵一笑,把他赶走了。
回到寝室,还有二十分钟熄灯。
陈浔对五个泡脚的兄弟说:“三十号下午的晚会,我对象来。”
张新潮:“呱唧呱唧。”
佟峰和周思宇说当天一定在台上好好表现,不给陈浔掉链子。
汪海洋一拍腿,嚷嚷道:“前阵子忙忘了,一直说要请大伙吃我和刘小玲的定情饭,就那晚了!人最齐!”
孔凡超盯着水盆默默一叹,佯做忧郁说:“脚丫子都有人泡,我们几个却只能为别人的幸福喝彩,人类的悲欢果然不能相通。”
陈浔说:“国庆后第一个周末,咱们和我对象寝室联谊,有人不想去么?”
孔凡超蹭地站在洗脚盆里,扬手高喝:“啊!亲爱的老陈,你,是我的神!”
汪海洋本身睡眠就差,最近又忙着编曲排练,睡得就更晚了,上午经常缺勤。
这晚,他又把点蜡烛看计算机编程的陈浔拽去了天台。
入秋了,两人都披着外套。
汪海洋吐了口烟问陈浔:
“你能保证那首歌真是你写的?”
“你听别人唱过?”陈浔笑呵呵说,心里生了一丝警剔。
汪海洋摇摇头,“怎么想出来的?”
“心里想啥就写啥了,你看歌词多幼稚。我那破地方听歌的少,也就小虎队的专辑能传过去,所以风格偏宝岛。”
“果然,大道至简,我有点嫉妒你的才华了。”汪海洋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写过不少歌,听听?”
“也行,大半夜的,听鬼叫应景。”
“你大爷。”
汪海洋屁颠屁颠把吉他拿了上来,连弹三首,然后问陈浔感觉如何。
“这么说吧,曲子尚可,歌词垃圾,而且…”陈浔顿了顿,“你既然这么爱玩音乐,为什么不好好练练唱歌?”
汪海洋撇了撇嘴:“十岁时,我妈给我找了个央音的朋友,我正儿八经跟人家学了四年。”
“那位老师怎么评价你的唱功?”
“天赋异禀。”
“你妈级别挺高啊。”陈浔憋不住笑了。
汪海洋痛苦地抓头发,冒出一句东北话:“可他妈咋整啊?难不成我的音乐梦最远就只能走到指弹这步了?”
陈浔笑骂:“少装犊子,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汪海洋的痘痘脸立马笑成一朵菊花。
“你留在乐队,把那首歌以乐队的名义发表。”
“……”
陈浔听懂了,也能明白汪海洋的意思。
但他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条路上,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歌留下,我不留。”
汪海洋苦道:“你不留谁唱啊?我不行,形象和唱功都不成。小周的音域太窄,高了上不去低了下不来,也就你和苏晓能正经做主唱。”
说到这,汪海洋停住了。
陈浔看出他下面的话似乎很难出口,笑道:“想说什么就说。”
汪海洋说:“我承认有利用的心思,但你别多想,纯为梦想,与利益无关。”
“我信。”
“等央视的报导出来,你的名气…老陈,你想没想过,到时候你干什么都相当于开了加速器,而这种效果是有时限的,热度一过,不用就浪费了。”
陈浔再次对汪海洋的家世产生好奇,单这份心思,就不是一般人呐。
还是说四九城出来的天生有政治敏感度?
“我当然想过,而且已经开始做了。”陈浔说。
“做生意?”
见陈浔点头,汪海洋苦笑:“现在小打小闹可以,但等这风头一过,你的背景粘性也没了,太难了,不如趁热乎在另一条道上打出知名度。”
确实是好想法好思路,连陈浔都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可他还是不愿意走星路。
“歌给你,我说到就绝不反悔,主唱…学校里玩玩行,到了外面我不参与,你试试问苏晓吧,我觉得这首歌她来唱比我强,一是俏皮,二是不犯错误。”
毕竟是轻挑的歌,六年后面世和现在面世,两个大环境。
汪海洋没辄了。
他相对比别人更了解陈浔一些,知道陈浔在任何话题中,要么开玩笑打岔,一旦说准,那就是准了。
苏晓…
“她家几千上万头牛羊就不提了,又是林场又是牧场还有工厂,”王海洋嘀咕:“千金小姐,草原小公主,跟我玩摇滚?”
陈浔冷不丁想到了凤凰传奇,心里一阵好笑。
他觉得汪海洋的声乐造诣,穿插两句“哟哟”还是没问题的。
陈浔:“距毕业远着呢,着什么急。”
汪海洋只能点头作罢。
……
9月29日的午饭,陈浔是和校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吃的。
慈祥和蔼的老校长将一根鸡腿亲切地夹给陈浔。
陈浔说:“谢谢校长,学校的饭菜很好吃,我每顿都要吃三两饭。”
旁边的校报学姐刷刷记录:
【平易近人的校长陪同贫困生一起吃午饭,并将自己的卤鸡腿让给贫困生,贫困生热泪盈眶,说食堂为照顾他,时常给他多盛米饭】
饭后,刘校长亲自刷了餐盘,带陈浔参观火箭般完工的全新档口,问陈浔满意否?
陈浔说:“感谢学校,我一定用心经营。”
校报学姐记录:
【为支持贫困生勤工俭学,落实扶贫、助学的基本政策,我校首开“在校生创业”项目,并花费重金打造了附和市场前沿标准的售货档口,由校长亲自交付给申请创业的贫困生。
【贫困生一手紧握钥匙,一手抚摸崭新的柜台,泪水在眼框打转,仿佛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这一幕,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了在场所有师生,热烈的掌声经久未衰】
刘校长送陈浔出了食堂,俩人都不演了,在犄角旮旯小声嘀咕。
校长拍着陈浔的肩膀说:“估计一会儿去了动物园也就是这个场面,你不用紧张,对省台的摄象机再熟悉熟悉,明天看到央视记者就不害怕了。”
陈浔重重点头:“您放心。”
……
动物园的采访活动定在两点。
陈浔可以吃过饭慢悠悠坐公交去,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和各路媒体不行。
因为是外采,需要安排采访地点和流程,他们一大早就来探路了。
这次采访以电视台的摄录机镜头为主,其他报社记者跟拍。
而主持人只有一个,徐淑楠。
依次看了室内室外几个访谈地点,重新调整了一下采访稿,徐淑楠才得以吃上午饭。
陪她吃饭的是同样年轻的好闺蜜,也是发小,白桃。
白桃父亲和徐淑楠妈妈是单位同事,两人同岁,小时候在一个家属院住了多年,感情与亲姐妹无异。
后来徐淑楠父亲经商发家就搬走了,大学又不在同一座城市。
毕业后,一个在媒体,一个在银行,没有最忙,只有更忙。
两姐妹已许久没见。
白桃算好了休息日,上周就约了徐淑楠今天来动物园玩。
奈何台里临时给徐淑楠下发任务,本以为这次郊游难以成行,白桃都准备串休了,好巧不巧徐淑楠的外拍地就是动物园。
那就来吧。
餐厅,白桃点了三道菜,快凉了徐淑楠才赶过来。
看着肉、蛋、鱼,徐淑楠讶然说:“行啊,看来你家没白花钱把你塞银行里,福利待遇确实不错。今天吃你的,下次我来。”
白桃天生一副笑眼,说:“是季度业绩超额完成,行里给发奖金了,基础工资哪能跟你这个大记者比?”
徐淑楠狼吞虎咽好几口,听到这句,放下筷子,喝了口水顺下嘴里的东西,然后有些惭愧地冲白桃说:
“我也没想到我爸会临月底把钱提走,我还跟他发脾气了呢,但他说要建一个什么新的作坊,临时用钱…对不起啊桃子,害你差点没过关。”
“你当我跟你埋怨呐?是真的,我都觉得自己过不去了,已经做好准备下个季度被调去支行。”白桃笑嘻嘻地给她夹菜,“没成想,一个小帅哥主动上门存了六十万,直接把年底的业务都包圆了。所以叔叔后两天来取钱时,我都没跟你说。”
“六十万?还小帅哥?”徐淑楠挑挑眉:“那你没留联系方式?找个金龟婿,省得你妈天天催你找对象。”
白桃耸耸肩:“我当时忘了,心想可能是没缘分吧,但你猜怎么着?”
徐淑楠见她直勾勾看着自己,不明白什么意思。
白桃抿嘴一笑:“这不,今天就来找你要他的联系方式了么。”
“我?”徐淑楠指着自己,失笑道:“我可不认识趁六十万的帅哥,我爸的两个厂子加一起也就那些钱,这次提走存在你行里的十万,就是他全部积蓄了。哦豁?你该不是要我爸的电话吧?”
白桃咬唇片她:“说什么呢!”又眉眼弯弯地神秘道:“英勇的救虎少年,你总熟悉吧?上次的报道不就是你采访的?这次又碰上,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把我介绍给他。”
徐淑楠睁大眼睛问:“救虎…陈浔?”
白桃点头说:“就叫陈浔,我的贵宾大客户,还办了张信用卡呢。”
徐淑楠又问:“你确定是陈浔?”
白桃说:“我见过他本人,也看过报纸电视,就是他啊。”
徐淑楠问:“他在你那存了六十万?”
白桃说:“单在我们行是六十万,别的行不知道。”
徐淑楠问:“他自己名下?”
白桃说:“对啊,你怎么了?”
徐淑楠又喝了口水,喃喃道:“他…怎么可能有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