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弦,开唱。
第一句歌词直接让所有人眼睛一亮,也吸引了在场三个女孩的全部注意。
之后就是简单明快的唱腔。
其实我很可爱——一出口,姑娘们集体笑喷了。
第一段副歌前,陈浔憨憨一笑,学着原唱把那句俏皮话说了出来:没人理我…
等大家纳闷时,重重扫弦,高潮来了!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1992年的不明觉厉诞生了。
所有人情不自禁跟着节奏晃脑袋。
——来来来…
陈浔一边唱一边笑,心里想的是自己竟然忘了在秦婉寝室楼把这歌唱了一段,万一以后原唱出来了呢?他怎么解释?
还好今天灵机一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掌声如雷中,陈浔放下吉他。
汪海洋终于合上了嘴巴,激动地拉着陈浔问:
“你写的?”
“对啊。”
“给你对象写的?”
“当然。”
“……”
“好听不?”
“牛哔。”
如陈浔所说,这是首旋律非常非常简单的歌,歌词俏皮、朗朗上口,极适合合唱,而且不许多少鼓点。
最关键的是苏晓能唱,带点口音的甜美唱腔更别致。
陈浔不会编曲,之后就是汪海洋的工作了。
除了汪海洋,激动的还有刘小玲。
她已经能想象到晚会那天这首歌一出,本班必定要大出风头。
练到十点半,各回各寝,路上大伙还在哼唱。
……
再忙,陈浔的生活规律不变。
六点半,晨跑。
苏晓仍坐在双杠上。
今天的苏晓挽上了头发,一套灰色运动服,连同小白鞋都是耐克的。
第一圈,陈浔跑到双杆附近时,遥遥冲她打了个招呼。
“看日出来着?”
苏晓点点头。
第二圈,苏晓站在跑道边,陈浔过来时她也跟着跑起来。
“你干嘛每天都跑步?”
“你不一样每天看日出?”
“阴天我不看。”
“雨天我不跑。”
“你锻炼身体是为了打架厉害么?”
“我打架厉害?”
“打架看着还成,但你太瘦了,相扑摔跤不行,你知道相扑么?”
“知道,但不打算学。而且我不瘦,全是肌肉。”
“不顶用的,没有肥肉挨打还是疼。”
“……”陈浔好笑道:“你喜欢胖一点的男生?”
“象我阿爸那样的?唔,没想过,但也不错,很有安全感。”
她爸那样的?陈浔觉得在这个年代不太好找。
馀光瞄了瞄,苏姑娘在女生中算高挑的,但在三百斤的大汉面前…
画面很残暴,陈浔不想了。
跑到第五圈,苏晓大气都不喘,冷不丁问陈浔:
“你想学马头琴么?我可以教你。”
“你是想学吉他吧?”
苏晓惊讶地眨眨眼:“你怎么猜到的?”
陈浔笑了笑。
苏晓又问:“吉他难学么?”
“如果没天赋,学到我这种程度两个月就行,学到老汪那样一辈子都难。老汪是准专业水平,你应该找他教你。”
“我怕刘小玲不高兴。”
“那你就请刘小玲帮忙跟他说,这就顺理成章了。”
“有道理,陈浔你真聪明。”
八圈,陈浔冒汗了,苏晓仍然大气不喘。
九圈,陈浔想加速让她知难而退,没几步就差点被拽个大跟头。
苏晓揪着他的袖子撇嘴说:“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十二圈,苏晓嘴就没闲着。
“你不累?”陈浔胸口剧烈起伏。
“这才几圈?你累了?”
“我比你多跑了一圈。”
“那你歇一歇,我自己跑一圈,然后我们再一起跑。”
陈浔的手抓空了,撑着膝盖猛喘,然后瘫坐在地。
为点啥啊,一大早的…
苏晓应该是提速了,很快就跑出二百米。
跑到操场另一侧的苏晓停住了,身前站着四个男生,向北、陆遥、刘大力等。
陈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嘟囔一句,起身跑了过去。
苏晓紧张地迎上两步,拦住陈浔:“别,他们跟我道歉了。”
陈浔扫了四人一眼,呵一笑:“道歉?道歉好。怎么少了俩?”
憨货刘大力耿耿着脖子怒视陈浔:“怎么地?你还想打?”
“别误会,是偶遇。”最聪明的陆遥把刘大力拽回去,笑着对陈浔摆摆手:“另两个昨晚就住院去了,我们上午没课,打算去看看,碰巧看到苏同学,就替他们道个歉。都是一个学校的,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事儿过去就算了。”
哦?住院了?
略微想想,陈浔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笑着点点头。
“那成,你们也帮我带句话。”
听他这么一说,陆遥和那位“等”同时松了口气。
陈浔不知道的是,昨晚齐父和李母在寝室帮儿子收拾东西时,特意提醒了馀下四人,让他们不要再挑事,尤其不要再找陈浔的麻烦。
虽语焉不详,但苏晓的来头四个男生都知道,加之学校一点惩处措施都没下达,多少也能明白陈浔和苏姑娘都有校方保护,确实不好惹。
尤其这个“等”,本来就看不惯齐济和李仁平素在寝室颐指气使的做派,当先提出以后再搞这些破事,他不参与了。
陆遥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吧,我肯定把话带到。”
陈浔也笑了:“那就麻烦你帮我告诉齐济,他要是再继续骚扰苏晓,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当然,也包括你们几个。从今往后看到我,看到苏晓,最好绕道走,不信你们就试试。”
“……”
别人懵,苏晓也懵了。
最先说话的是向北,看着陈浔问:“你们两个处对象了?”
陈浔不答,只说:“记住我刚才的话。”拽着苏晓就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向北的眼神深深的。
陆遥拍了他肩膀一下:“别管了,本来就跟咱四个没关系,把话带到,齐济愿意干啥就干啥。”
……
回到双杠下的苏晓问陈浔:
“你为什么那么说?”
“咱俩是好朋友,替好朋友出头不应该么?”
“那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我认识他么?干嘛跟外人解释。”
苏晓轻飘飘坐上双杠,想了想,低头冲陈浔一笑。
“吓我一跳,我刚才都想要回狼牙了。”
陈浔走神了没听见,目送向北一行走出校门。
齐济、李仁是仗势欺人的人,刚刚的他貌似也是。
陈浔自认不喜欢那几个原室友,可向北不坏。
希望这次因为自己站到了对立面,能让对方多些顾忌,向北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前生缘尽,以后不再接触。
“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苏晓从上面戳了下陈浔的肩膀。
“什么?”
“我说我都想要回狼牙了。”
“丢了。”
苏晓瞪起眼,又听陈浔说:
“挂在床头辟邪呢,想要你就去拿吧。”
……
中午,陈浔的档口外拉了好大一圈警戒线,开始扩建了。
吃饭路过时,他见规模,应该是直接连通到食堂后墙,扩大了五倍有馀,相当在打饭窗口外,额外开了一个大档口。
又过两天,紧锣密鼓的排练几乎让陈浔一伙人忘了打架的事,但其他学生不那么想。
课馀饭后,不少人都在讨论传媒系和机械系两伙会得到什么处分,可随着时间推移,学生处仍悄无声息。
这时又有学生开始说,两个团伙背景都很深厚。
当然,贫困户陈浔不在其中,他们说的是齐济、李仁和苏晓。
直到第四天,他们才猛然发现,陈浔是那个背景最牛之人。
这天所有课间、午饭、晚饭十分,校园广播循环播报三件事。
一,陈浔同学的英勇事迹被全国25家电视台接连报道,并将于本月三十日上午,接受央视访谈,是本校之荣光。
二,自今日起,学校风纪小组将大规模大力度主抓校内风气,任何与学生身份不符的事情,一旦被抓获,从严从重处理!包括但不限于随地吐痰、课堂纪律、寝室卫生、践踏草坪以及精神面貌,也就是穿着打扮!
三、为改善校园环境,后勤处将在多处增建花坛,栽种名贵花草,严禁偷采!
整个校园顿时哀嚎一片,暗骂把大学生当中学生驯呢?
可种花?就剩三天,来得及?
与职业技术学院一样,其他得到消息的单位也开始琢磨怎么能趁这股东风宣传自身的精神文明建设。
9月27日下午第一节课,陈浔又被学生处主任叫走了。
省动物园将电话打到学校,希望能邀请陈浔同学去看望被他救下的那只小老虎。
山炮,它康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