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生群体公认的校花人选之一,秦婉在寝室楼下送给某男的那个吻,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黄昏时便已甚嚣尘上。
首先是徐梦问她:“他不是你哥么?你亲你哥?”
就连不太爱说话的蒋清也插嘴:“堂哥还是表哥?堂的肯定不行,表的…好象也不行。”
闷闷的张萌说:“在我们那边的村子里,表哥是可以的。”
秦婉踢着正步说:“邻居家的。”
徐梦小声惊呼:“那算什么哥哥!他大你几岁?”
秦婉说:“我比他大两个月。”
“……”
“也就是说,他真是你对象?”
“恩。”
天黑拉歌时,秦婉班级的队列频繁被骚扰。
接连不断有男生不顾惩罚,私自出列,跑到这边问秦婉是不是真有男朋友了?
秦婉点头,男生痛苦而去。
来的多了,秦婉就不理了。
徐梦替她诛心:“我家婉婉名花有主,而且是青梅竹马,毕业就结婚。”
有男生当众表达不会放弃的誓言,然后边跑边大喊大叫,疯了一样。
解散回寝时,秦婉一众发现刘宁萎靡地瘫坐台阶,脚边散落五六个啤酒瓶。
秦婉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地路过,却被吴倩倩拽住。
“他这么深情,你就视而不见?”
徐梦抢先说:“他深不深情管婉婉什么事?谁来这么一出都要搭理,婉婉一天不用干别的了。”
秦婉拉了拉徐梦,看着吴倩倩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陪他喝酒?”
吴倩倩瞪着秦婉说:“你好歹要安慰他一下。”
秦婉点点头,说:“好。”
然后回身走到刘宁身前,蹲下去,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醉了么?”
醉眼迷离的刘宁囫囵说:“酒不醉人人自…”
秦婉打断他:“我没喝过啤酒,但70度的烧刀子我喝一斤后还能答完两套卷子。
“刘宁,我们不合适,不只是酒量。
“你对我的喜欢,就象喜欢一朵花,可我就算是花,也不想长在你手里。
“中午我对你说了,谢谢你的喜欢,我有男朋友了,你再这样,我会骂你的。”
说完起身就走,刘宁在身后咆哮:
“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更适合你?”
秦婉充耳不闻,头都没回。
回到寝室,除了吴倩倩和对秦婉莫名有敌意的魏芳,其他人都围在秦婉的桌子前,看陈某人送她的行李箱里都是什么。
下午换迷彩服时只来得及藏好两本存折,来去匆匆,没顾得上看,秦婉也很好奇。
【开箱有礼】
看见当头一张纸和上面的字,几个女生顿时爆笑。
秦婉莞尔勾了勾嘴角。
徐梦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呢,他让你把好吃的跟我们分享,婉婉,你男朋友字写得真好看。”
纸下是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
徐梦抢着拿出来,咋咋呼呼说:“这个我知道,鸭鸭牌的!现在正时髦呢,可贵了!”
一件薄款的呢子大衣,一件羊绒开衫,一双深褐色的小皮靴,款式都很时尚年轻。
秦婉看了眼码数就知道不用试。
一条深蓝、一条浅蓝牛仔裤,几双很可爱的卡通纯棉袜子。
最牛的是两个带绒套的热水袋。
“他也太贴心了吧…”室友嘀咕。
再往下面看,就都不出声了。
连秦婉都傻了,她本担心会不会有内衣什么的,但并没有。
索尼最新款的超薄cd随身听,配套一摞cd盘片,有流行歌,有英语教程…
连电池都准备了两板。
一瓶国外香水,一款海鸥女士手表,一台刚面世的充电小台灯。
进口巧克力两盒、牛肉干若干袋,进口的维生素咀嚼片,其他零食不胜枚举。
徐梦惊讶道:“你哥…对象,该不会是大款吧?婉婉,那天见到时,我还以为你们很穷…”
秦婉苦笑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家伙…说什么这些东西是用我那一万块买的,怎么可能?
单这些衣服裤子加一个cd机和手表,就要大几千上万了…
有点心疼,更多是甜蜜。
把零食分给大家,但每个人都只收了一点点,徐梦除外,还主动帮秦婉试听cd。
11点,熄灯。
秦婉戴着耳机躺在床上,时而发笑,时而发呆,不知想着什么。
午夜,室友都睡着了,她悄咪咪把充电台灯和日记本拿到床上,蒙起被子。
——1992年8月30日,雨转晴
爸、妈,我的愿望成真了。
今天我和陈浔正式谈恋爱了。
最近,他象变了个人,成熟多了,脾气也好了许多。
他对奶奶和乡亲都很好,对我更好。
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孝顺、善良的人,我不会看错的。
而且他特别聪明,很会赚钱。
中午,他给我买了很多好东西,我很开心。
不只因为他对我舍得,是因为我知道他怕我冷,怕我吃不好,怕我被同学嘲笑。
我跟他说了与室友间相处的问题。
他说世上但凡有点主见、有些追求的人,都不会被太多人喜欢。
因为当别人拿捏不了你的时候,他们就会讨厌你,当你的认知高于大部分人的时候,你就会被孤立。
爸妈,这些话他是怎么想到的呢?我觉得他不只是劝我,也是在对自己说。
我认定他是个足以依靠的男人了,爸妈,你们可以放心了,我一定会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凌晨两点,陈浔,我想你了。
——盈盈赴暖,事事舒然,秦婉,加油
……
没过几天,不知从哪流出了一则绯闻:秦婉被大款包养了。
某天军训午休时,秦婉独自找到导员,主动放弃贫困生助学金评选。
于是,全班唯一一个名额将归属同寝的魏芳。
导员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想好了?要知道你高中时的综合评语比魏芳好的多。”
秦婉说:“我有钱念书了,助学金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
……
“捐助?助学金?不不不,留给那些更需要的同学们吧!
“我家的确很穷,这学期的学费还是我提前来省城打零工才凑齐的。
“但从小我的老师就教育我,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堕落。
“我不怕穷,我认为自己有能力挣到三年的学费,完成学业。
“至于救老虎…
“虽然是巧合,可我相信其他人碰到了,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是的,我知道老虎妈妈也许就在附近,是的,很危险,但我义无反顾!
“这一切,要归功于塔水县公安局和林业局等官方部门经常去村子里做保护野生动物的宣传教育,以及学校对我的培养……”
9月1日。
陈浔穿着秦婉牌白t,黑裤子绿胶鞋,胡子拉碴拎着两个破蛇皮袋,一身正气地在职业技术学院校长室里接受着采访。
卷一:凤凰山下河湾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