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还是沉默。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公共病房忽而传来呼唤声—
“韦斯莱、韦斯莱?,我要找的是珀西·韦斯莱!”
“什么事,奥利弗?”
“邓布利多教授—”
一个男孩的声音说,
“他让你马上到礼堂前面的小房间里去,他有事情问你。”
“邓布利多教授准是想从我这儿打听列车失控的经过!”
珀西高兴的口吻夹杂着某种骄傲,
“我马上就动身,奥利弗就等一分钟,我正在帮这个小家伙抹白鲜,他的后背被玻璃划伤了。”
“那你就尽快吧—”
被称作奥利弗的男孩用无所谓的语气说,
“因为魔法部长也在那等着。”
咣—哐—哐啷—啪!
正在配药的庞弗雷夫人从自己的小房间里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你难道嫌我的乱子还不够多?”
没有回应,因为珀西已经到三楼了。
阿瑞斯的注意力从病房外的小插曲回转回来,看向侧床的赫敏·格兰杰。
小姑娘瞪得圆滚滚的褐瞳里还浮着晶莹泪花,唇瓣微张,但表情呃,五味杂陈?
“咳咳—”
阿瑞斯拳头虚握,挡在唇间咳了两声,
“误会,格兰杰小姐—我想咱俩都认同,我们之间存在一个误会。”
赫敏迟疑了片刻,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我这人从来不睁着眼说瞎话,格兰杰小姐—”
阿瑞斯语气高兴了起来,面带清奇的笑容,
“魔法部也以为我卖的是假药,所以才把我抓进了监狱。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冤枉了好人,然后又立马将我放了出来!”
赫敏褐瞳中闪过一缕恍悟,点头的幅度加重了许多。
“我敢拿邓布利多教授喔,就是白胡子的那个,你马上就能见到他—拿他子孙后代的性命跟你发誓,格兰杰小姐—”
阿瑞斯和善的微笑,
“我卖的药绝对是有效用的—它让你昏迷了一段时间,是不是?
但你肯定因为慌乱而没注意到,醒来之后的你精力充沛而且记忆力超群,是不是你预习过你的新课本吗,格兰杰小姐?”
“预习了,教—德尔菲诺教授!”
赫敏挺起了胸膛,语气突然显得自高自大,
“我把所有的课本都背了下来。”
“这就是了!”
阿瑞斯给赫敏鼓了鼓掌,一锤定音
“那就是我独家醒脑剂的杰出效用!”
是…是吗?
看见小姑娘认可了自己的说法,阿瑞斯轻吁了口气,
“这么说,你不要我退钱了?”
“其实我…”
赫敏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这样吧,格兰杰小姐!”
眼见小姑娘还在迟疑,阿瑞斯咬咬牙,
“如果你在霍格沃茨什么时候遇见麻烦了,可以来找我,我来替你解决…就当是售后服务怎么样?”
“你认为那道流光是什么,邓布利多?”
“猜测有许多,康奈利,但每一个都经不起推敲。”
那么,从珀西的口中,福吉和邓布利多大致得到了列车失控前后的经过。
他们从礼堂前方的小房间内走了出来,保持着沉默穿过礼堂进入门厅,并从门厅内的旋转楼梯上楼。
但一登上二楼,离开学生和治疔师们的视线,福吉就克制不住想得到真相的欲望了。
他一边拿手帕擦着脸颊的汗,迫不及待的向邓布利多询问,可是,得到的答案却令他不甚满意。
“没有学生伤亡,你就不担心了,邓布利多。”
两个人继续爬楼,福吉瞄了眼邓布利多沉静的面孔,怀着哀怨‘呜呼哀哉’,
“但魔法部麻烦就大啦—”
福吉哭丧着脸,
“不用说,关于这次事件,我肯定要接受《预言家日报》的专题采访丽塔·斯基特那块牛皮膏药肯定不会让我轻易过关—民众们也肯定是会问我要一个真相的。
我几乎可以肯定,在把这事说清楚之前,我别想在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因为那里早就被全国各地寄来的吼叫信淹了!”
两个人来到三楼。
“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
邓布利多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湛蓝的眸光深邃又幽长,
“顶住压力—康奈利,在交通司出具可靠的事故鉴定报告之前,不要轻易发表言论。”
魔法交通司的事故鉴定报告?
福吉听着这建议,自己都忍不住叹气。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能和你达成共识,康奈利—”
虽然年纪比福吉大许多,但邓布利多的气息一直是平稳的,
“我知道你打定主意要嘉奖阿瑞斯—我不反对,而且我也认为凭阿瑞斯·德尔菲诺在这次危机中起到的作用,获得一枚梅林一级勋章绰绰有馀,但如果”
登上四楼的长廊,邓布利多语气顿了顿,向来不轻易动摇的目光罕见的‘晃动’了起来,
“如果—待会阿瑞斯希望能得到你的特殊释令—”
“呃?”
“就是魔法部对于他的魔杖禁令,康奈利—”
邓布利多眸光重新坚定起来,他望着魔法部长,
“我当然没法命令你,康奈利,只是我的建议我希望你能谨慎考虑。”
提到阿瑞斯的魔杖禁令,福吉不安的扭动了下宽厚的肩膀。
他在一根火把下驻足,随即将困惑的面容对准邓布利多,
“听起来你不想让阿瑞斯得到魔杖,邓布利多?
可是为什么,我记得上次那件事的时候,最后你是坚决反对部里毁掉他的魔杖,不是吗?”
金灿灿的火把光辉下,邓布利多的眉心微微向中间靠拢,但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回答。
“喔,明白了—”
倒是福吉的胖脸先一步流露出恍悟的表情,他轻快的拍了拍邓布利多的骼膊,体恤的微笑着,
“是啊—是啊,这种感觉不太好受是不是?
一个巫师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逼停了一辆完全失控的列车,这太不可思议了喔,当然,我相信你年轻那会肯定也能做到,邓布利多,但现在—呃,我是不是说的太直白了?”
毫无疑问,邓布利多再一次隐晦的翻了翻白眼。
“我完全理解,完全明白你的感受,邓布利多—”
福吉加快了步伐,继续往五十英尺外的校医院走去,
“但你要想开呀,邓布利多,你知道这种事情迟早有一天会发生的,是不是?
或早或晚,一定会发生—怎么不说话,邓布利多,呃,你怎么不说话—我我是不是伤到你自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