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火光很快消失在了视界,数之不尽的星子和被云层遮挡的弯月散发的光辉朦胧、无力。
他很快就绕过了大山,行迹切入笔直的轨道。
在这里,凄烈的场景变得更加真实。
在霍格沃茨特快高速奔驰形成的巨大压力下,两根轨道扭曲变形十分严重,有许多处束缚铁轨的道钉都被震飞了出来,而轨道下方的枕木也几乎根根都开裂了,触目惊心!
山涧凛冽寒意下,升腾的清雾聚散离合。
他并非象个拙劣的施法者一样不停的舞动魔杖,在黑暗中弄出一大堆光影,而是用一种更加高深莫测的方式—听和看。
时而,邓布利多伸出筋骨毕现的右手在车道外的空间‘捕捞’着;
时而,把头探出轨道,用自己歪扭的鼻翼抽吸着冰冷的空气;
甚至,他还会做出一些滑稽、可笑的动作,比如说,用手指沾了沾空气,煞有介事的放进嘴巴里咀嚼、品尝。
终于,邓布利多脚步停住,在黑暗中眉头紧锁。
有一些现象实在太明显了。
比如说,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在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瞳里实则伤痕累累。
流动在自然界内的魔力在经过车道内外时总会不自然的加速或迟缓而这显然是因为车道内外的空间仍然存在着【空间错位】导致的。
由这一点,邓布利多至少弄清了阿瑞斯是如何在霍格沃茨特快完全失控高速奔驰,在不伤及任何一位小巫师性命的情况下,弄停了列车。
才华横溢!
太精彩了—阿瑞斯使列车停下的魔法和方法。
那么,除此之外,就是困惑了。
邓布利多眯着眼睛在黑暗中举目四望,象是在萤火虫的微光。
到处都是阿瑞斯设法停车后留下的‘疮痍’,但除此之外就什么魔法痕迹也没有了。
“合理吗?”
无人的旷野,邓布利多银色须发飘动,轻声呢喃。
“死了几个,邓布利多,告诉我,死了几个,实话实说吧,我能扛得住真相!”
学生已经全部撤离了,魔法部的官员们才姗姗迟来。
魔法交通司的官员们个个如丧考妣,他们像被大水冲了老巢的蚂蚁一样在霍格沃茨特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爬来爬去,检查一切残留的魔法痕迹。
他一见到邓布利多就大声喊叫起来,并一瘸一拐的朝着邓布利多走去。
“腿怎么啦,康奈利?”
邓布利多锐利的目光通过夹在歪鼻梁的眼镜射向魔法部长出了毛病的右脚。
“我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当时我正在致辞,你的守护神突然出现停在我面前说出了消息,然后,我就从台子上摔下来了现场至少有二百名各行各业身份尊贵的巫师这下我可把脸丢大了!”
“到底死了几个邓布利多,喔,这样大规模的灾难性事故梅林的胡子啊,我已经准备好辞呈了,你呢,有所准备吗?”
“在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我认为暂时不该让事件大规模发酵的,不是吗?”
现场除了魔法部官员外,大半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都出动了,他们像聚群的蝗虫一般兴奋,对着列车的碎窗和包厢内的斑驳血迹狂拍不止!
邓布利多用锐利的目光逼退了几个想凑上来偷听的记者,而后,含着责怪的目光落在魔法部长的脸上,
“你不该把叫记者过来的,康奈利。”
“不是我!”
福吉同样恼火的瞪了几眼那些记者,
“慈善晚宴明白吗,邓布利多,肯定是会有记者出席的,他们也都听见了真是的,在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他们就溜回去报信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福吉急促的喘息了几声,
“死了多少?”
“真相就是一个也没有,康奈利。”
邓布利多抿了抿嘴唇,显然有些无奈,
“我告诉你的,那名阻止列车失控的教授使用了十分稳妥的办法。极为幸运,并没有一个孩子失去生命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受伤人员的数量触目惊心,最严重的可能要在病床上待一个月。”
康奈利使劲瞪着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一动不动。
直到半分钟以后,他大概确信邓布利多没有说谎了,随即,发出了每个音调都在颤斗的叹声!
“梅林的胡子啊!
你敢相信我们竟然这么走运吗,邓布利多,嗯?
你相信吗,一个也没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邓布利多,但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魔法部长肯定是干不成啦,还有你霍格沃茨校长的位子肯定也要丢—我是说,在狂怒的民众把咱俩赶下台,并扭送进阿兹卡班后
我们至少是不是可以住在一间牢房里?”
可以肯定的是,邓布利多翻了翻白眼。
“我要回霍格沃茨了,康奈利,你是不是呃,以部长的身份看望一下伤员?”
“喔,当然!”
得到提醒的康奈利面露恍然,
“自然、自然,我是打算这么做的那么,还有那名使我们免于被审判的英雄教授?”
“他目前也正在学校休整—”
邓布利多说,然后,他想到了什么,
“喔,对了,那位教授提到,如果部里打算嘉奖他的话,是否可以用金子”
“金子?!”
“这种程度的功劳只用金子就太苛刻啦,邓布利多!
梅林勋章怎么样?
至少是一级的肯定没问题,我也许可以写封信问问梅林爵士团,他们有没有那种特级勋章?”
“这就是你的自由了,康奈利—”
迫切回到学校见学生的邓布利多说,他伸出一只手臂,
“幻影移形,康奈利,只有我能用这个带你进去。”
“劳驾、劳驾—”
康奈利把手搭在邓布利多的手臂上,
“说起来,那位新教授的名字是?”
“嘶听起来有点耳熟。”
“不奇怪。四年前的另一起学生群体受伤事件中,他也是主角。”
“当时他也救了那些孩子?”
“喔,主要是他弄伤的忘了吗,你当时还是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康奈利,他的魔杖就是你亲手撅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