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是为了给从全国各地汇聚到国王十字车站,并乘坐霍格沃茨特快踏上魔法学徒之路的小巫师们提供便利。
阴雨连绵两日的伦敦忽而放晴,璨烂的阳光普照大地,将此前笼罩城市的阴郁赶回下水道里。
那么,经历了一番波折和忐忑不安后,哈利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见到了一列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的深红色蒸汽电单车。
蒸汽电单车的浓烟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新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的鸣叫着,你呼我应。
这就是9?站台,以及海格说的,能载着自己前往奇妙无比的魔法世界的火车!
哈利呼吸急促,努力瞪大碧绿的眼睛,望着眼前的景象。
一切寻常的或是不寻常的事物此刻都变得那么奇妙,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令他悸动的感觉—哈利认为这并不是错觉,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和他都是‘同类’,从此刻起,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无意间弄出什么无法解释的动静而被周围人视为异类。
尽管他乐意多花一点时间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可悬挂在头顶的挂钟指示的时间却告诉他,他必须要尽快登上火车了。
头几节车厢都已经挤满了学生,他们有的从车窗探出身来和家人说话,有的在座位上打闹。哈利只好拖着和他个头差不多大的皮箱子一直往后走。
在一对红头发双胞胎的帮助下,哈利成功把箱子弄上了火车。
车门附近的几个包厢同样坐满了学生,再往后面的包厢,倒是零星的有几个空位子。
哈利当然迫不及待的想多从这些巫师家庭长大孩子们口中多了解一些魔法世界的事情,可是,看着包厢中那一张张和他一样稚嫩的面庞,一种极其微妙的自卑感却悄悄在心底作崇,尽管刚刚那对双胞胎在帮他提箱子时,意外看见他额头伤疤的反应再一次证明了海格所言非虚—他在这儿的确很有名!
“我需要慢慢来,适应适应。”
哈利在心底对自己说,面颊微红。
于是,他继续拖着箱子和鸟笼往车厢后面走。
就象在一片稻田地里查找最饱满的那株稻穗一样。
哈利谨慎地挑选着自己旅途的伴侣,而后,不知不觉来到了这列车最后方的包厢。
这节包厢里是他路过这么多包厢里乘客最少的,只有一位—而且,非常容易就能想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包厢里坐着一个成年人尽管很年轻,但可以肯定的是成年了。
这倒是稀奇—他还以为整列火车上载的都是魔法学校的学生呢!
心中浮现的一点好奇让哈利多打量了包厢里的人几眼:
是个穿着黑色面料巫师袍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头令他羡慕的黑色柔顺中长发;体型偏消瘦,可俊逸的面貌和眉眼间的英气却是他在之前的世界以及踏足没多久的魔法世界仅见的!
此刻,这个年轻男人肩膀靠在车厢壁上,搁在桌板上的右手轻轻摇晃着一杯艳红色的饮料,深邃的目光正打量窗外形形色色的人们。
另外,年轻男人神色平静,可从小靠着看德思礼一家脸色过活的哈利却从男人淡漠的面容读出一股冷峻来—这一点令他望而生畏,他并不打算进入这间包厢可惜迟了,年轻男人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嘶—
伤疤忽来的一阵喔,也算不上刺痛,但就象被强紫外线灯照射一样,稍微有点灼热感不舒服。
哈利在心底吸了口冷气,硬着头皮拉开了包厢门,
“抱歉,先生—”
哈利说,他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自认为礼貌但实则腼典的笑容,
“我能不能坐在这个包厢—呃,其他的包厢基本上都满了。”
年轻男人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静静的看了会他额头伤疤的位置根据破釜酒吧的经验,哈利已经在心底缺省好,当年轻人惊呼时,他该如何表现了。
“很抱歉,不行—”
但结果却令哈利惊讶。男人反应平淡,只是嘴角翘起饶有兴趣的微笑。而且,给出明确拒绝的答复,
“待会我要在这里招待客人—说不定还会闹出点动静,所以我建议你换间包厢尽量远一点为妙。”
“好的,先生。”
哈利点了点头,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拉着自己的箱子忙不迭地跑了小半截车厢,直到迎面撞上一个红头发男孩才停下—哈利记得这个男孩,他妈妈管他叫罗恩。
“后面都满了。”
面对这个叫罗恩的男孩有些纳闷的注视,哈利喘着气说,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在和那个年轻男人对话的半分钟内,他的后背和脑门甚至出了冷汗!
“好吧。”
罗恩并没有怀疑。他低声咕哝了句,朝着身侧的包厢内张望了两眼。
里面坐着两个人,都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其中一个女孩有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头发,而另一个是胖乎乎的小男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圆脸小男孩低着头肩膀抽搐,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就这儿吧,也没什么好选的。”
罗恩竖起大拇指戳了戳包厢的玻璃窗,对哈利说。
这里离那儿已经够远了。
哈利遥遥望了车尾,轻吁了口气。
“好吧,就听你的。”
哈利说,和罗恩一起走进了包厢。
嗡—
火车在轻微的震动中激活,老旧站台边缘送学的家长们不舍的面孔一个个向后方飘去,而阿瑞斯也收回了视线。
他灌了口杯中的魔药,神色恢复平静,可心底,却有一股情绪的涟漪在涤荡。
或许,是因为和‘救世主’意外的碰面引发了他心底隐晦却真实的不安就象灵觉机敏的生物对即将发生的灾害有所预兆一般。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纯粹的感慨—二十年的人生弹指一挥间,他终是见证到了剧情开启。
奔跑中的列车驶离城市,在跑满牛羊的旷野之上疾驰。经过一段时间后,旷野也变得更荒凉,陆陆续续的一些险峻山峰闯入乘客们的视界,而后,列车驶入一个隧道。
阿瑞斯并没有着急,他一直在细思心底的不安从何而来(区区奇洛以及没有任何法力的神秘人显然不足以给他带来这种感觉)。
当列车从隧道中脱身,世界恢复光明,一个冷戾的声音突然传进了阿瑞斯耳畔。
“我来了。”
来者拉开门走进包厢,居高临下俯视着阿瑞斯,
“我要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