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背着药箱只是蹲在那老人身边探了探鼻息就开始摇头叹息。
“还是快些联系他的家人吧,已经没气了。”大夫的话一出口,围观的人们顿时往外躲了两步,还有不少人一听这话已经快步离开了。
谁愿意往一个死人跟前凑呢?
嫌晦气还来不及……。
“胡说八道!”
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位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此刻,他正一脸愠怒神色往人群中走来,一张薄唇紧紧抿着,似乎对那位大夫的诊断十分不满。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手中竟提着一个药箱。
百里三月闻声望去,顿时双眼放光。
竟然在这里遇见了薛蕴和!
这位文明玄夏国的神医她前世只远远的见过一次,那个时候她一心都在孟擎宇身上,并未同这位神医有过多的交集。
再加上,他眉目如刀,整日里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难以接近,那个时候的她也没有勇气同这样的人说话。
“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若是闲来无事大可去茶馆听书取乐,何必要掺和到治病救人的事里头来?”
方才为老者诊病的大夫瞧见薛蕴和一副公子做派,还以为他是京城中哪户人家的纨绔子弟,再加上薛蕴和开口就挑战他的权威,此刻这位大夫说话也开始夹枪带棒丝毫不留情面了。
这话虽然面上并不难听,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位大夫是在讽刺薛蕴和。
闻言,薛蕴和剑眉一挑,眼中冷光乍现,看着大夫一字一句的说道:“医术不精,嘴皮子倒挺利索。”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围观的人都听清。
一时间,原本准备离开的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想看看这两人最后到底谁输谁赢。
市井百姓就是这样的,平日里闲来无事总想聊些八卦消遣,这偌大的京城能让他们聊的新鲜事却并不多,眼下正好赶上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沈绯歌同样对这件事的结局感兴趣,她拍了拍百里三月的肩膀,目光却始终注视着老者身边的动静不舍得挪开,“小月儿,你说他们俩谁能赢?”
这还用说吗?
薛蕴和可是神医,传说中的医死人肉白骨可不是凭空吹嘘出来的。
“我赌那位公子能赢。”百里三月言笑晏晏的样子激起了沈绯歌的斗志,她一听这话当即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二两白银在百里三月面前晃了晃。
“俗话说的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更何况那位大夫一看就是行医多年经验丰富之人,你要赌那个年纪轻轻的可就输定了!”
闻言,百里三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只是回手也从荷包里掏出了二两银子。
“小月儿,你若输了可不能哭鼻子!”沈绯歌一见百里三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顿时笑开了花,她还是觉得那位大夫会赢。
两个人下赌注的空挡薛蕴和已经从袖间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老者的嘴里。
待老者吃下药丸之后,薛蕴和抓起老者的手腕低垂着眼眸专心致志的诊起脉来。
见状,方才那位大夫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位公子,死者为大您为了一时之气对一个已经过世了的老人家不敬实在过分了些。”
“闭嘴。”薛蕴和眉头紧皱,回过头冷冷的看了那大夫一眼。
那大夫被他喝的一愣,随即冷哼了一声背着手一脸闲适的站在一旁看起热闹来。
瞧他那模样,仿佛薛蕴和已经输给他了一样。
沈绯歌见状收回目光,对着百里三月笑道:“小月儿,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那位大夫可是百草堂的名医,他的诊断不会有错的。”
“愿赌服输。”百里三月微微一笑,转过头继续看热闹。
她的态度坚决,沈绯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耸耸肩就此作罢。
原本这赌约也就是一时兴起说来玩的,如今百里三月认真了她也不能扫了性。
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薛蕴和终于站起了身子,抬手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一言不发的迈步离开了。
见状,百里三月赶紧拉过身侧的苗苗低声说道:“跟上他们,看看他们住在哪里然后回府等我。”
苗苗点了点头快步追了上去。
他这一走,沈绯歌可乐坏了,“我就说吧!百草堂的名医怎么会误诊呢,小月儿,银子拿来吧!”
“五、四、三、……。”
沈绯歌见百里三月并不理会她只是盯着依旧躺在地上的老者数数还以为她是不想给钱,撅着嘴说道:“小月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方才我还给了你反悔的机会,是你自己说愿赌服输的。”
“二、一。”数完之后,百里三月见到老者微微颤动的双眼轻笑了一声,回眸说道:“人醒了。”
“怎么可能……,真的醒了!”
沈绯歌听了百里三月的话先是一脸不信却也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那老者悠悠从地上支身坐了起来。
“这……这!”沈绯歌指着老者一脸惊诧。
人群之中议论声突然爆发出来,百草堂的大夫此刻只能趁乱偷偷带着身后的侍从溜走,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今日是他被打脸打的最响的一次。
想要找方才那人讨教一二却发现那人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经过这事,沈绯歌也没了逛街的心思,拉着百里三月跑到茶馆坐下,一直逼问她如何断定那位年轻人可以治好老者的病。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我说猜的,你可相信?”
沈绯歌自然不信,她们两个整日在一起厮混,百里三月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其实这事也挺简单的,那人出现之时便信誓旦旦的说那大夫一派胡言,走进人群之后面上却没有半分夸耀自己的意思,反而目光始终都在那位老者身上,所以我断定他是胸有成竹才有了那样一番言论。”
百里三月说着话端起手边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随即砸了咂嘴面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
这外头的茶叶,到底不如她院子里的好。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之后,百里三月心中惦记着薛蕴和的住处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一进门,苗苗便急匆匆的应了上来,“郡主,已经打探到了,那位公子住在东街蓬莱客栈的天字八号房,掌柜的说他们交了一个多月的房钱,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换地方的。”
闻言,百里三月拍了拍苗苗的肩膀,眼中多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她这丫头平日里瞧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关键时刻却是最机灵的。
“你随我去库房挑一件礼物,之后咱们去会会这位神医。”百里三月一边往库房走着一边回想前世这位神医的喜好。
拧眉想了半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薛蕴和向来神出鬼没,没人知晓他的喜好,巴结他的人大都是些达官显贵珍奇玩物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只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位神医喜欢什么。
百里三月在库房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株百年野山参上。
他是个大夫,想来送别的都没什么用,不如就选这个吧!
“苗苗,把这个包起来跟我走。”
苗苗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郡主,这可是您生辰的时候陛下御赐的,您就这么拿去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未免出手太大方了些吧!”
野山参本就是个十分金贵的玩意儿了。
再加上这颗山参品相极好,又是过了百年的东西,就算是用来吊命随手扯几根须子也够了。
百里三月竟然要把这东西整个包起来送人……。
眼见着苗苗一脸肉疼的看着那山参挪不动步,百里三月轻声劝道:“它放在咱们这儿也没什么用,那位公子是个大夫,送给他便能救更多人的命。”
苗苗听了这话终于挪动了脚步,面上却还是带着几分不情愿。
主仆二人匆匆坐上马车出了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客栈门口。
“呦!不知郡主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掌柜的老远瞧见郡主府的马车便小跑着从后堂迎了出来,上午的时候苗苗已经来过一回了,如今郡主府的马车突然出现在这里掌柜的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掌柜的客气了,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苗苗上前笑盈盈的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掌柜的手里,三两句就把人给打发了。
百里三月上午的时候让她偷偷打听那公子的住处,又不让她随意声张必然是不想让这事被外人知晓的,苗苗自小便跟在她身边,对她的心思还算有几分了解。
“小姐,人就在楼上。”
百里三月点了点头,“走吧。”
天字八号房门口此刻正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百里三月暗暗打量了他两眼,俨然就是上午跟在薛蕴和身边的那位。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薛蕴和的药童,名叫单卓。
“两位小姐走错了,这间房是我家公子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