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民知道了艳子和大牛的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甚至认定大牛对艳子居心不良。
大牛的一番表白,让铁民没了主意,赵淼的意外出现,给他提供了一个冷处理建议,铁民毫无选择的接受了。
就在这时,刘冬梅闯了进来。
今天刘冬梅休班,她像往常那样,一大早做完早饭,一家三口吃罢早饭,铁民去上班了,她这边收拾完家务,准备送孩子去托儿所。
刘冬梅抱着孩子走出下屋,听到上屋传来周志强的怒吼声:“你给我让开,我要杀了他!”
坏了!
刘冬梅撒腿便往上屋跑去。
作为周家的长房长妻,不用谁对她做特别交代,刘冬梅便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庭的大内总管,她和家里除了吃喝拉撒分开以外,其他所有的事,只要她听见或看见了,都不由自主的要参与其中。
周家近几年来,日子过得很太平。
特别是生子回来以后,他隔三差五开车回来,每次都给父母和莹莹,买上一大堆好东西,把周志强夫妻乐得合不拢嘴,连铁民都对生子刮目相看了。
艳子虽然没有正式工作,每天早早骑上小摩托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总之一句话,艳子天黑前务必到家,这让周志强夫妻俩少了很多担忧。
周志强每每喝过老白干,躺在炕上听评书时,幸福感溢满心头。
平民百姓生活,追求的就是一个舒心安逸,周志强心满意足。
今儿一大早这场意外变故,周志强始料未及,他开始发疯了。
刘冬梅抱着孩子一路飞跑,撞开上屋的房门,迎面见周志强两眼通红,举着菜刀,不管周婶儿如何阻拦,说话间就要闯出家门了。
“爹,咋的了!”刘冬梅一声吆喝,先把怀里的莹莹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她拦在门口,无论如何也不让周志强再往外走出半步了。
周志强手里的菜刀,因孩子的哭闹,被周婶儿抢了过去,他从刘冬梅怀里接过莹莹哄道:“不哭不哭,爷爷给宝宝买好吃的去。”
一场刀光剑影的惊悚,因刘冬梅和孩子及时出现,暂时偃旗息鼓了。
周志强抱着孩子返回房间里,刘冬梅低声问周婶儿说:“妈,谁把我爹给气着了。”
“嗨——”周婶儿一声叹息,把手里的菜刀,连同碗柜里另一把片刀,通通扔进蒸锅里,谨防周志强再次动怒,又要操家伙撒泼了。
“您说话呀。”刘冬梅沉不住气了,她甚至隐隐感觉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艳子噘着嘴,背上小挎包走出房间,被周志强拦住说:“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呆在家里。”
“爹,您干啥呀。”艳子委屈的流下眼泪。
周志强抱着孩子,根本不正眼看艳子,他拦在那里,直到艳子转身返回里间屋。
周婶儿和刘冬梅站在厨房里,透过敞开的房门,看到艳子和爹的僵持,周婶儿再次一声叹息。
刘冬梅如梦方醒,她低声问周婶儿说:“艳子把那事告诉爹了。”
没等周婶儿回答,周志强先瞪起眼睛说:“冬梅,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啥了。”刘冬梅见周志强少有的严厉,她装傻充愣,不敢惹火烧身。
周志强示意周婶儿把大门关上,又招手把刘冬梅拽到身边,低声说:“艳子让大牛给糊弄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大牛咋糊弄艳子了。”刘冬梅要把装假进行到底。
“他俩搞对象了,你真不知道呀。”周志强认真起来,又增加了他对大牛的愤恨。
“啊……我……”刘冬梅瞥了周志强一眼,见周志强脸上的火气消失了,还不住地哄莹莹,以为这事已经淡化了,便说:“我好像听说过。”
周志强瞪起了眼睛。
“不过,我没当真。”刘冬梅不愧是受过父亲刘守成的真传,瞬间就能改变自己的态度。
“艳子亲口告诉我了。”周志强怕吓到孩子,暂且压下所有的愤怒,平淡地说:“你说这孩子傻不傻呀,别人咱不了解,大牛是啥样人,她不知道呀。”
“知根知底不好吗?”刘冬梅试探着说。
周志强猛一咂嘴说:“劳改犯,有啥好的。”
刘冬梅不敢多说话了,她在寻找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
“爹,您先别发火,帮我把孩子送托儿所去,我先跟艳子说几句,听听她是咋想的。”刘冬梅推上周志强,就往外走。
“你必须把艳子给我看住了,不许她出这个家门。”周志强被刘冬梅推着往外走,见周婶儿阴冷着脸站在那,狠狠道:“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有种你就把我杀了。”周婶儿也不甘示弱,摆出要跟周志强拼命的架势,周志强瞪大了眼睛就要动手,见莹莹裂开小嘴又要哭了,急忙哄莹莹说:“不哭,不哭,爷爷给你买好吃的去。”
刘冬梅把周志强推出家门,她关好大门,问周婶儿说:“我爹咋知道这事的。”
“你问艳子去。”周婶儿怒气不减,坐在炕上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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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梅打开里间屋房门,见艳子站在窗台上,正要往外跳。
“艳子,别……”刘冬梅这一嗓子,惊吓到艳子,她身子一晃,摔到外面。
“唉呀妈呀。”周婶儿起身就往外跑。
刘冬梅也是真急了,她“噔噔”几步跑到窗前,身子用力一跃,跳到窗台上,就势跳了出去。
艳子要偷偷溜掉,受到刘冬梅的惊吓,她摔在院子里,左脚落地不稳,脚踝“嘎巴”一声,她一下子摔坐在地上,捂着脚脖子“哎呦”起来。
周婶儿和刘冬梅推自行车,把艳子送到铁路卫生所。然后按照大夫的嘱咐,一路跑到铁民办公室,要调半截美汽车,送艳子去钢城治疗。
刘冬梅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向周志强做交代,万万没想到,撞上铁民和赵淼在一起,她心里这股火“腾”地一下窜上来,指着赵淼质问道:“你来干啥!”
“我来干啥,关你什么事。”赵淼从来都不给刘冬梅留面子,何况又是刘冬梅挑衅在先。
没等刘冬梅做出反应,铁民“腾”地一下站起来说:“家里出啥事了。”
铁民和刘冬梅把艳子送到三院,医生先给艳子做了x光检查,确诊为脚踝骨折,矫正,复位,打石膏,艳子流着眼泪,被医生一番操作后,铁民把她推进骨科病房,艳子居然笑了。
铁民和刘冬梅对艳子的这种异常反应,都感到莫名其妙,只有艳子自己感到无比的轻松。
能暂时离开爹的视线,她终于获得自由了。
刘冬梅嘴漏,把艳子和大牛的恋情透露给铁民,她感到大事不好,紧急向大牛求教。
“这事赶早不赶晚,你最好尽快跟周大爷坦白。”大牛态度鲜明,反正早晚都得露馅,肯定会引来不少的麻烦,不如趁早。
铁民拒不支付营运费用,大牛就有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好在铁民为人憨厚,没有过分刁难大牛,大牛离开铁民办公室,便给艳子发传呼,约她出来商量对策,没想到艳子先他一步,跟爹摊牌了。
今儿一大早,艳子显得特别乖巧,她早早起床,帮妈做早饭,又主动打扫房间,整个人几乎没闲下来。
周志强见艳子少有的乖巧,顺嘴夸上一句说:“我闺女不管将来嫁给谁,保证能是个好媳妇。”
“您想我嫁个啥样的。”艳子找准话题,跟爹要答案。
“只要他能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对你好就行。”周志强说出心里话。
女孩子嫁人,首先得找一个知根知底的,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德行,脾气秉性咋样,再就是能不能持家过日子,至于长相个头,都不是主要的。
周志强也是二两烧酒进肚,拿这个话题打哈哈。他哪知道艳子这边,正憋着一股劲儿,找机会跟他摊牌呐。
“您看大牛咋样。”艳子也是不成熟,没读懂爹的真实意图,以为终于找到了摊牌的机会。
“他不行。”周志强不假思索做出回答。
“为啥呀。”艳子很是不爽,埋怨爹言行不一致。
“他一个劳改犯,又没有固定工作,再说……”周志强直到这时,才发觉苗头不对。他问艳子说:“你不是跟爹闹着玩吧。”
“我跟他好一年多了。”艳子话音未落,见爹径直冲向厨房,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多亏周婶儿正在厨房洗碗,她见周志强操起菜刀就要往外走,急忙阻拦。
娘儿俩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拦住周志强,多亏刘冬梅听到声音,及时赶过来,否则,周志强举菜刀闯进大牛家,说不定要闹出啥麻烦呐。
“哥,你给大牛打个传呼,让他赶紧躲起来。”艳子被铁民抱上病床,先伏在铁民耳边作出交代。
“砍死他活该。”铁民说的完全是气话。艳子听了,硬撑着就要下地。
刘冬梅忙完了要紧事,正在琢磨怎么向铁民发难,见艳子和铁民争执着,非要下地去给大牛打传呼,她说:“这事我来办。”
艳子果然消停了,她让刘冬梅马上去办,刘冬梅则说:“铁民,艳子的事忙完了,该办咱俩的事了。”
刘冬梅认识铁民没多久,就改口称他为哥。结婚七年来,她这个称呼始终没变。
她张嘴直呼铁民的名字,别说铁民,就连艳子都感觉十分的惊讶。
“你别闲着没事,跟那瞎琢磨。”铁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刘冬梅肯定要为赵淼突然出现,跟他掰扯几句。
“咱们是在这说,还是回家当着爹妈的面去说。”刘冬梅一贯对铁民百依百顺,今天她一反常态,大有不管不顾的架势。
铁民冷冷地看刘冬梅。
他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能给刘冬梅造成任何错觉,那样,刘冬梅就会不依不饶的。
铁民知道,刘冬梅是个敢想敢干的主儿。
“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铁民竭力在避免与刘冬梅发生正面冲突,他在关键时刻,主动缓和了态度,就赵淼来综合厂一事,做出解释说:“她刚歇完产假,就被派来当书记,我有啥办法。”
“车站那么多干部,为啥偏让她来综合厂。”刘冬梅认定,这是铁民和赵淼事先的设计。
“这事你只能去问车站领导了。”铁民随口敷衍一句,见刘冬梅转身便走,他急了:“你还真……”
铁民一路追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