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快,快进来回话!”
薛府后院,听到下人禀报,薛姨妈连忙催促。
“太太、老爷!”
一个下人风尘仆仆的进来,正欲行礼。
薛老爷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快说,可查出来了?”
“问出来了。”下人连忙道,“小的按照太太给的路线,一路到了常州府,衙门里的人一眼就认出,画象上的二人乃是一对夫妻,男的是太湖乱流寨的水匪头目。”
“什么!水匪?”薛老爷如丧考妣。
薛姨妈惊疑不定道:“水匪怎么会……”
“父亲,母亲!”
还没把话说完,就见薛宝钗推门进来,冲下人问道:“可向衙门了解这乱流寨有多少歹人,盘踞何处?”
“问了,衙门也说不好,只知道这伙匪徒藏匿在太湖,以贩卖私盐为主,偶尔也杀人越货,官府找过几次,却没能找到贼巢,最终不了了之。”
“你先下去领赏吧!记住,这件事暂时需要保密,别在府里议论。”
待到下人离开,薛宝钗方冲父母二人,盈盈一礼道:“幸而女儿听说派出去的下人回来了,连忙赶来,父亲、母亲在下人面前,也该注意些才是。若咱们自乱阵脚,府里只会人心惶惶。”
“对对对!你来的正好,快给分析分析,那太湖上的水匪,好端端的怎么会到这么远的地方开黑店?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水匪跟黑店,专业并不对口,且离着案发地还有好几百里,难怪薛姨妈会有所怀疑。
“那画象惟妙惟肖,衙门不可能认错,他们或许一早就盯上父亲,见父亲没走水路……”
“可你不是说,他们在刀上淬毒,故意放你父亲回来,是为了敲咱家一笔,可都这么久了,怎么也没个音频?”
“大夫不是说,父亲这毒,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兴许是他们故意晾着咱们,以便讨价还价。”
说到这,薛宝钗轻篾一笑,道:“不过,他们大概也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能摸到他们的跟脚。”
“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有所不知,这水匪不比寻常盗匪,剿灭起来殊为不易,且不说咱们连贼巢在哪,水匪数量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若没有数倍的军力,弄不好还要损兵折将。
太湖那么大,就算动用关系,也无法将太湖围住,若大肆搜捕,他们见势不妙,恐怕早就化整为零,望风而逃了。”
小说里,那些行侠仗义的侠客,为什么总喜欢自称江湖人士?
因为江湖宽广,较之陆地更加复杂,不利于清剿。
登陆战哪怕到了现代,也是一大难题。
在古代,尤为突出。
因船只无法直接上岸,士兵们想要登陆,必须涉水。
若是夏天还好,若是冬天,冻都能冻个半死,加之一身甲胄,衣服上若是再沾了水,只会愈发沉重。
昔日水泊梁山,巅峰期也只有万人左右,但朝廷大军却屡攻不下,也与其独特的地形脱不开关系。
只是由于黄河改道,曾经环绕梁山的八百里水泊,逐渐消亡。
这显然触及了薛宝钗的知识盲区。
听完父亲的解释,她明白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不过,她并非坐以待毙之人,略一沉吟,方道:“话虽如此,可知道了他们的跟脚,终归没有坏处。
咱们不妨做两手准备,母亲先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向舅舅说明原委,并托舅舅找军中的相熟之人帮忙。万一……”
薛宝钗顿了顿道:“万一女儿猜错了,他们并未派人过来,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女儿怀疑,官府害怕与水匪硬碰硬,并未用心搜索。
虽说不易清剿,可咱们也不是非得跟他们硬碰硬,一网打尽,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抓到一两个匪首,找到解药便可!”
“唉!”薛老爷一声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若只是一般的蟊贼,凭薛家的人脉,找官府出面拿人即可,倒也不需要麻烦王子腾。
可既然是水匪,必然需要动用军船。
若没有王子腾做背书,凭薛家的关系,未必有人愿意吃力不讨好,冒险帮这个忙。
这边刚写完信,就听下人来报:“太太家的表少爷来了。”
“是谁?”
“是礼大爷,还带了个朋友,说是顺道来金陵游玩,听闻老爷受了伤,特来探望。”
“礼哥儿?”薛姨妈连忙道,“快请!”
薛宝钗连忙道:“母亲不妨把事情告诉表哥,请他给出出主意,若能代为出面,找舅舅的旧部同僚,也是一样的,省得去京城找舅舅眈误时间。”
薛姨妈点头称是:“是啊!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
“既然表哥还带了朋友,女儿就先告退了。”
“那我也去迎一迎你表哥。”
虽说是长辈,但王礼毕竟是王子腾的儿子,加之还带了朋友,薛姨妈少不得要移步迎一迎。
站在堂屋门前,待见到下人领着王礼二人走进院门。
薛姨妈连忙款步上前,笑脸相迎,远远的便道:“礼哥儿多早晚到的金陵?怎么也没提前知会一声?兄长可还安好?”
“侄儿见过姑母!”
王礼作了个揖,方道:“劳姑母挂念,父亲一切安好,侄儿是应柴兄所邀,去扬州做客,想顺道来金陵看看,傍晚时分才到的金陵,原本天色已晚,不便打扰姑母,在秦淮画舫上听人议论姑父受伤,这才赶来。”
王家兄妹,王子腾排行老大,薛姨妈最小。
二人虽是姑侄,但年纪相差并不太大,二十四五的年纪,而他那位朋友则稍长一些,看着二十七八,三十不到的年纪。
待姑侄二人寒喧过后,他方上前一步,彬彬有礼道:“家父与王大人相交多年,柴某与王兄也是多年的好友,此次冒昧跟来,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他嘴上说是王礼的朋友,却并未跟着他,以长辈相称,而是称呼夫人,眼神也毫不避让的平视着薛姨妈。
薛姨妈虽察觉到称呼上的差别,却不以为忤,反而满脸堆笑道:“既是礼哥儿朋友,那便不是外人,快快里面请!”
能够让王礼不远千里前来赴约,显然对方身份不低。
她也不可能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把别人当自家晚辈。
“夫人所言极是!今日有幸随王兄前来拜会,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扬州与金陵一江之隔,相去不过百里,往后咱们两家可得互相帮衬,多多走动!”
虽说这话理应跟薛老爷去说,跟薛姨妈提出,多少有些不妥,可人毕竟是王礼带来的,薛姨妈甚至觉得这是自家侄儿,在有意给自己打关系、撑场面。
愈发的笑脸相迎:“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快快里面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