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
“你且立在外处,给我看好了!”
“若是有谁来寻,问清了具体事宜,便教他离去!”
“今日,我定然要好好教训这两人一番!纵然是方伯来劝,都行不通!”
就在那牵招牵子经被审配唤去,和王允王子师琢磨着,该如何按照剿灭百馀贼寇的功劳,向朝中汇报时。
那奏折中的主人公,此时正满面怒容,持着荆条,立在自家新得来的小院,用力挥打。
随着他的挥打。
声声闷哼,便在这处小院中响彻。
惊得立在院落一角,正在低头啄食幼虫的几只麻雀,都惊得连连飞起,不敢逗留。
而小院之中。
先前的一众游侠们,早就被遣散了,或是回家休息,或是去此番在战事中阵亡的伴伙家中,告知消息。
只馀下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吕布、魏续两人。
以及手持荆条的吕平。
至于那成廉,则是远远地立在了院落外,帮着自家吕伯站岗,生怕自己瞧到这两人的狼狈模样,日后被这两人给针对了。
“哪里来的这般大的杀性?!”
“那名满天下的蔡邕,你魏续是胆大如石,我都得赔笑脸,你竟然敢叫嚣着杀了给我解气?!”
“还有你!”
“奉先,你且与我说实话,若是成廉没有拦魏续,你是不是还真准备跟着他去杀那蔡伯喈?!”
“你脑子呢?!”
“全长身上了?!”
“勇力可当百人,智力尚不如犬?!”
“你下次做事儿,且动动脑子行不行?!”
说罢。
魏续尚且知错,头颅低得愈发的低了,而那吕布本来垂头丧气的,此时听到自家父亲的话语,他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却是忽然傻笑起来。
这番模样,瞧得吕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上前一步,径直挥鞭,一人来上一鞭,打得这两人又是闷声重哼。
子不教,父之过也。
吕平终于算是明白了昔日在石门渡时,张泛所说的教育方式,熊孩子,做错了事情,还是打上一顿比较顺心。
当然。
打,也是有技巧的。
这不,吕平在打吕布、魏续的时候,还专门地将一众游侠给遣散,教成廉在外处蹲着,生怕让人知道了,伤了这两人的面子。
此外。
还必须得是自己亲自动手。
毕竟一个是自己小舅子,另一个是自家长子,若不是仗着身份,吕平觉得,这世间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叫这俩杀星老老实实挨打。
好一番鞭打后。
瞧得这两人背后,都隐隐有些发红渗血,而这两人还是老实跪着,等着挨打,吕平愠怒终于消散大半。
他盯着两人背后的血迹,看了好久,这才长叹了一口气,将荆条随手扔掉。
“起来吧。”
“背后渗血了,先不要穿衣,免得染了血渍。”
扔下一句后。
吕平便径直转身,朝着屋中走去。
好不容易挨过了吕伯的毒打,见得吕伯气消,魏续面上终于浮出了一抹嬉笑,连连拉扯着一侧的吕布站了起来。
边站,这魏续口中还低声埋怨道。
“奉先,你说,我不就是说了两句玩笑话嘛。”
“吕伯至于吗?”
“这般严肃,都动手打起来了!”
听着这魏续的抱怨,吕布微微皱眉,他疑惑地瞥了这魏续一眼,倒没甚么言语。
两人刚刚站起。
先前入屋的吕平,便拿着几颗先前从村外带回来的止血草药,以及几条干净布条,朝着两人走来。
魏续愣了一愣,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吕平手中的草药。
吕平手中动作不止,用手持的陶制捣药罐,将手中的的草药舂碎,捣成药糊,同时淡淡开口。
“坐好。”
瞧得吕平这般举止,早有所预料的吕布,嬉笑着低头,连忙找了一处干净些的地方跪坐,挺直了腰板,等待着自家父亲上药。
而那从未见识过这架势的魏续,此时却是尤豫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却也学着吕布的模样,跪坐在一侧。
立在两人身后。
见得两人此时难得听话,吕平轻声叹了一句,又是动手,将两人身上的血迹擦干,而后寻着伤口,格外小心地涂抹药糊。
感受着背部药糊的冰冷。
原本还在吐槽吕伯做事过于严厉的魏续,张口欲言,欲言又止。
他低着头,馀光瞥了瞥一侧的吕布,瞧得那许久不见、明明印象里,比自己还要桀骜的吕布,似乎是早就习以为常了,此时只是静静地跪坐,等着自家父亲敷药。
魏续心中沉默,一时莫名有些感慨。
而外处。
听得这小院中,竟然这般久了,再没传出半点儿声响,似乎是已经结束了。
那正站岗的成廉,尤豫了一下,小心地来到了院门口,轻轻抬手,叩了叩门,他低声唤道。
“吕伯?”
“吕伯?”
刚刚给魏续敷完药,正低头给自家大儿敷药的吕伯,有些疑惑。
“怎么?”
“刚刚那昨日被咱们救了的蔡邕蔡伯喈来了。”成廉依旧低声。
“我先前与他说罢了您有事儿,不太方便见人,只是他执意不走,远远地站着,说要等您忙完,来亲自向您道谢。”
“不是那蔡伯喈竟然来了?”吕平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现在还在外处吗?”
“是!”成廉扭头瞅了一眼,微微颔首。
“已经站了快两刻钟了!”
听得这向来惯会摆谱的蔡邕,竟然会主动来寻自己,还站着等自己了这么久,吕平一时有些愕然,他连忙加快手中的动作。
“快请进来!”
“不对!这样有些失礼!”
“你且好声宽慰他,寻个理由,教他安心,再稍等一会儿,等我收拾罢了,便亲自出去请他!”
院外。
成廉听罢,连连点头。
而后。
他又是朝着那稍远处,正牵着小蔡琰、明明是上门来道谢的,面上却表现得毫不在意,左顾右盼的小老头蔡邕,大步走去。
“砰!”
“砰!”
“砰!”
“直娘贼!”
“这吕子秩真乃狗娘养的!昔日他病重时,怎么就没有一病呜呼呢?!”
九原城。
一处虽然位于城中心,却占地极阔的府邸中。
数声瓷器破碎的声音炸起!
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得,一个身材稍显肥臃的中年官员,正满面怒容,将手中可及之物,尽数地朝着地面砸去。
他的身侧。
正立着那腰间佩戴着铜印黄绶的中年小吏赵岩,以及他那模样稍显端正的长子王任,两人黑着脸,默不作声。
气氛一时颇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