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等级的饭菜,按着价格写在那。
林寒江在排队的时候,已经想好了。
排到窗口前,对里面系着围裙的打菜阿姨说:
“一份鱼香肉丝,一份锅塌豆腐,米饭。”
他递进去六毛钱菜票和一毛钱饭票,总共花了七毛钱。
在学校都是用现金换好的饭菜票吃饭,还好剩下一点,不然还得去排队换票。
米饭只是杜绝浪费,也没按两收费,一般是打菜阿姨打了饭,要多点饭你就让阿姨多打点。
反正都是一毛钱。
饭菜很快打在一个印着红色五角星的白色搪瓷盘里。
鱼香肉丝色泽油润,肉丝不多,笋丝和木耳占了大半,但香味扑鼻。
金黄油亮的锅塌豆腐叠了两大块。
这是地道的北方做法,老豆腐切成厚片,裹上蛋液下锅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形成一层薄薄的蛋衣壳,再淋上调好的咸鲜酱汁简单一烧。
“香啊。”
难怪刘震云喜欢抢锅塌豆腐呢。
林寒江端着搪瓷盘,在嘈杂的食堂里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扒拉了两口饭,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哟,我们的大明星就吃这个?也不搞点好的庆祝庆祝?”
抬头,只见师姐张也端着个明显丰盛些的餐盘,笑盈盈地走来。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约莫只有十六七岁,身量比张也高挑一些,也更瘦削,扎着个简单的马尾,眉眼清秀,带着少女特有的腼典和好奇,正偷偷打量着林寒江。
“师姐。”林寒江放下筷子,招呼道。
张也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里面有几个喜丸子,京酱肉丝,还有份西红柿炒蛋。
她指了指身边的女孩,对林寒江介绍道:“喏,给你介绍个小师妹。祖海,附中声乐班的,今年刚十六。金老师看她底子不错,悟性也高,让我平时有空多带带她。”
祖海?
1991年,在校期间,推出个人专辑《东边太阳西边雨》,并获得“全国十佳歌手”称号。
1998年,祖海参加第八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获得专业组民族唱法第二名。
1999年,祖海首次登上央视春晚舞台,与佟铁鑫合作演唱《为了谁》,凭借真挚的情感和出色的演唱赢得了观众的热泪和掌声,被誉为“民歌女王”。
之后成为了春晚的常客。
不过,这么年轻的祖海还真没见过,已经是个美人坯子了。
她又转头对那女孩笑道:“小海,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寒江师哥,昨晚青歌赛半决赛拿了头名,可厉害了。”
女孩的脸微微红了,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但很礼貌地鞠躬:“林师哥好!我叫祖海。我刚从师姐那里听了你的《春天的故事》,这首歌真好。”
她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后少女的清亮,但说话的气息和字音已经有了些专业的底子。
“你好,祖海。坐下说,别客气。”林寒江温和地笑了笑,心中微动。
祖海,这个未来民歌领域的代表性歌手之一,嗓音清越婉转,极有特色。
没想到,十六岁的她,此刻还是个跟在师姐身后,有些害羞的附中学妹。
前世倒是没这段相遇,毕竟自己青歌赛失利后,就没在学校待着了。
看来,一切都已经改变。
“寒江,你决赛曲目定了吧?送过去了?”张也一边把自己盘里的四喜丸子夹了两个放到林寒江盘边,一边问。
祖海有样学样,把自己卤鸡腿给到了林寒江。
让他哭笑不得,自己还没到这种吃不起饭的程度吧?
说着,林寒江也没推辞师姐和师妹的好意。
“谢谢。”
“师姐,下午送过去了。”
“那就好。这几天可得抓点紧练习,最后冲刺了。”张也说着,又看向好奇地听着他们说话的祖海,“小海,你也好好听听,看看你林师哥是怎么准备比赛的,这都是宝贵经验。”
祖海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寒江,小声问:“林师哥,你决赛……还是唱自己写的歌吗?”
“是的。”林寒江答道。
“真厉害……”少女低低地赞叹一声,眼里满是崇拜。
对她而言,能考上中国音乐学院已是千里挑一,能在青歌赛拿到惊人高分更是遥不可及。
而自己创作出那样动人心魄的歌曲,简直是偶象般的存在。
饭后,三人穿过暮色渐浓的校园,来到那栋熟悉的琴房楼。
金铁霖教授专用的那间中型声乐训练教室在二楼尽头,隔音很好。
打开门,轻轻推开,顺手按下开关,柔和的灯光瞬间洒下,照亮了整个教室。
这间约四十来平的教室,布局简洁。
就一架旧钢琴静静地倚靠在墙边。
“老规矩,先开声,别急着嚎曲子。”
张也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边,打开那台老旧的星海牌立式钢琴的琴盖,试了几个音。
“小海,今天给你个任务,一会儿你林师哥练声的时候,你负责弹几个简单的和弦跟进,感受一下伴奏和人声的配合。”
“我……我可以吗?”祖海有些惊喜,又有些忐忑地走到钢琴边。
“怎么不行?就当练耳和配合了。”张也鼓励道,然后转向林寒江,“从最基础的‘哼鸣’和‘气泡音’开始,慢慢来,把信道打开。”
唱歌先练声是他们金老师强调过无数遍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小时,教室里回荡着规律而专业的练声音阶。
林寒江站在钢琴旁,闭着眼,专注于气息的流动和共鸣位置的调整,从低到高,循序渐进。
祖海坐在琴凳上,脊背挺得笔直,根据张也的指示,弹奏着简单的i-iv-v-i和弦进行,让自己的琴声托住林寒江稳定上升的音阶。
“好,信道差不多了,嗓子也暖了。”
张也看看时间,走到林寒江身边,和他说了几句。
林寒江把新歌给到祖海。
让她来弹伴奏。
祖海看到歌曲时,也是和张也一样的表情。
哼唱了一遍,就差说卧槽了。
“小海。可以吗?”林寒江问了一遍。
“可以的,林师哥。”
张也表示开始严肃起来,对着林寒江说道:“现在,把这首歌的主旋律,用中等音量,不加任何修饰,就象说话一样,对着钢琴,完整地过一遍。注意咬字,每一个字都要送到位置,但别僵。”
林寒江点点头。
祖海也连忙坐正,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准备弹奏标注出的主旋律简化伴奏。
当林寒江那浑厚而充满力量的歌声响起时,祖海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流露出仰慕的表情。
时间过的很快,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只为在青歌赛决赛中,把最好的呈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