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观复也是心中一松,耗费了数日时间蹲守,总算是将其现场抓获。
他也不再隐匿身形,从房屋中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路走到那只躺在田垄下的黄狗身前,还未等他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一阵急促凄厉的狗叫声——
“嗷呜呜,嗷呜呜,嗷呜呜呜……”
黄狗躺在田下浑身害怕得颤斗起来,声音更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紧接着一道金黄色的水柱从对方胯下飚了出来。
放水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淅,赶过来的张牛都愣在原地,原本的叫骂声也骤然卡在喉咙里没出口。
他未曾想到,这黄狗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小,与刚刚嚣张挑衅的贱狗模样截然相反。
看到这一幕,沉观复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张牛也反应过来,骂道:“嘿嘿,总算是把它抓到了,沉师!我这就把它剥皮抽筋,晚上咱们吃炖狗肉。”
黄狗似是听得懂人话,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那“嗷呜呜”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几分。
“现在知道怕了,象你这种恶狗,在我们村子里,铁定活不过一晚上!”
张牛如此说道,随后又询问道:“沉师,要不要我现在就去烧水,给他去毛?”
看得出来,他对这只黄狗的怨念很大,还真打算将其作为今晚的加餐。
沉观复微微摇头,示意对方先别急,张牛只能收回已经准备去拿锅的动作。
下一刻,沉观复稍稍抬手,只见那黄狗身上的灵藤数量骤然减少了几根,主要关节处的阻碍被他去掉了。
但那身体还是被扎根于地下的灵藤死死束缚,想要挣脱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没等他说话,黄狗一个鲤鱼翻身,“噌”的一下,从地上跃了起来。
吓得张牛以为它想跑路,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玉铲就准备照脑袋上敲过去,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只见黄狗跳起来后,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以光速的动作立起上身,然后不断地朝着沉观复叩拜、作揖。
张牛有些错愕道:
“这狗子还挺通人性的,连磕头都会!?”
别说是他有些惊讶,就连沉观复都对这一幕略感疑惑。
这黄狗精未免也太过聪敏了一点。
如果说一开始的偷鸡摸狗,还可以说是野兽本能。
但后续对着张牛耍贱挑衅,再到被捕后第一时间惨叫示弱,如今又十分清淅自己与沉观复实力的差距,直接跪地磕头求饶……
无一不在说明,这只狗极其的聪慧。
但观其气息,似乎不过是一只刚刚成精没多久的野狗,且实力道行也还未入阶。
抛开那遁地之术不谈,正面实力随便一个初入练气的散修都能够轻松解决。
按道理来说,这种野狗精怪的灵智不该如此之高才对。
看到这一幕,沉观复呵呵一笑:
“罢了,念你灵智已开,成精不容易,便饶你一命。”
这话一出,狗子仿佛听得懂一般,那张狗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讨好的表情,连声对着他叫唤道:
狗叫声清脆,仿佛在告谢一般。
沉观复见状,也不再束缚对方,道指一弹,那下面缠绕的灵藤自动松开,慢慢收回到地底。
他原以为狗子会快速溜走,没想到后者不仅没走,反而快速跑了过来,用狗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一边蹭,一边还讨好的叫唤声:
一旁的张牛目定口呆看着这只狗,前后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将一刻钟前那只挑衅他的贱狗联系在一起。
不过很快,狗子就再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对着他扭了扭胯,露出挑衅的表情。
还是那只贱狗!
张牛脸色顿时又涨红起来,只是沉观复已经作出决定,自然容不得他反驳。
面对这狗的挑衅,他只能瞪着对方,除此之外,什么事也做不成。
沉观复倒是没有推开狗子的讨好,仅是微微低下头,看着它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偷吃我的灵草,那便一起留下来给我干活吧!”
说罢,他伸出手朝着狗子背后一点。
仿佛一滴清水滴落般,狗子只感觉背后一凉,体内仿佛多了些什么东西,狗头使劲往后瞅,却没发现任何东西。
这倒也不是什么御兽契约,仅仅是沉观复给它打上的神识印记。
不管它是逃跑,还是之后偷灵草,都能够被他清楚地追索动向。
好在,狗子似乎并没有什么逃跑的打算,反而更加亲昵地把狗头贴了过来,甚至还舔了舔他的手掌心,仿佛无需什么契约,已经认主了一般。
沉观复笑了笑:“小聪明倒是懂挺多的,不过,以后不准偷吃灵草了,可听得懂?”
狗子看着他,回应道:
沉观复伸出手摸了摸它狗头,后者也是用力地蹭着手心,露出讨好表情。
忽的,沉观复象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朝着张牛问了一句:
“对了,灵谷可还吃得习惯?每日能食多少碗?”
说起灵谷,张牛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些憨厚而满足的笑容,说道:
“只吃一碗就饱得不行了,那灵谷太扎实了,我从没有吃过这么饱,而且吃完之后感觉浑身力气都出来了,干活都比在村子里的时候有劲儿!”
一碗也就半斤米,而沉观复给的月钱标准,每天都是两斤灵米,合一个月也就是五斗米。
沉观复自然知晓这些,食用灵谷对于修为偏低的练气修士都有用,更是一些初步踏入修行、处于引气入体阶段的新人最佳的伙食。
虽然只是蕴含微量的灵力,但也正因如此,相对于其他什么稀有灵膳,更加温和,也更容易被吸收消化。
凡人长期食用灵谷,亦能够达到强壮气力的功效。
“以你目前的体质,每日适量即可,也无需食用过多。”
“等到你觉得适应之后,可适当增量,切勿因为贪吃而操之过急。”
沉观复如此说道。
张牛虽然不太听得懂,但还是知道沉师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一暖,连忙躬身道:“知晓了,沉师。”
但下一秒,沉观复的话就让张牛那张憨厚的方脸,皱巴在一起。
只听沉观复接着说道:
“以后你开饭时,也匀给它一份,与你一般,一月半石灵谷即可。”
张牛表情一愣,转过头看向那条黄狗,后者刚好也看了过来,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后“唰!”地一下扭胯,狗脸上浮现出熟悉的挑衅表情。
张牛好不容褪色的脸,又涨红起来,却又不敢反驳沉观复,只能心中憋闷着道:
“是,沉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