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沉观复感到意外,几次他都没有看到这“小贼”,竟然被张牛看到了。
“那狗忒可恶了!”
张牛继续说道:
“见我追不上它,还故意在田垄上挑衅我,戏耍我!”
他似乎回忆起前几天的事情,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愤然,当然更多的是羞愧:“是俺的错,姑负了沉师的信任,求沉师再给俺一个机会,下次我一定会逮住它!”
在他看来,没有守好沉师交付给他的灵田,就是自己的过错。
沉观复不在意地摆手道:“无妨,能够绕过我的陷阱,怎么也是条成了精的狗。”
“成精了!?”
张牛缩了缩脖子,神情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先前在那座坟山上的遭遇,他至今记忆犹新,那赤魈精怪狰狞大脸,时常出现在午夜梦回中。
那条大黄狗,竟然也是成了精的怪物?
沉观复看着他的模样,说道:
“也不是所有成了精怪的野兽,都会食人,既然它没有攻击你,说明起码不算是什么凶兽。”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
“但不管如何,不能继续放任这黄狗继续啃食灵草,需得想个办法抓住它。”
“对了,你说它从哪里钻进来的?”
张牛指着那篱笆道:
“就是那下面,这狗贼精贼精的,每次刨土过后,它竟然还把土回填了回去,若不是我看个正着,还没发现那下面的狗洞。”
沉观复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伸出手在那篱笆下面的土壤上摁了摁。
果然,下面的土壤比较松散,确实有刨土的痕迹。
不过这狗做得确实精细,这狗洞每次爬过之后,想必都回填了土壤,将狗洞完全补好。
“还挺聪明的……”
难怪他没有发现,也难怪没有触发洞府周围布置的陷阱,竟是从下面钻过来的!
张牛这时说道:“沉师,这两天俺就在想了,这狗既然从下面钻进来的,那俺多搬几块石头,把下面堵住不就好了?”
沉观复摇摇头:“没用,它既然会钻洞,说不定还会土遁之法,而且就算不会,难不成能把这地下数丈全都填成石块?”
张牛挠挠头,反应过来,好象也是哦……
这毕竟不是凡狗,而是条“妖狗”,会点妖法也不奇怪。
而且填石块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如果填得太过密集,甚至还会影响灵壤在地底的舒气,从而影响产量。
“堵不如疏。”沉观复如此说道,“它不是喜欢吃灵草么,那就让它吃个够!”
说完,他又对着张牛道:“留半亩灵草不要马上收割,守株待兔。”
守猪待兔?
为啥要守着猪?
张牛尴尬笑了笑,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不过沉观复吩咐的,他自然是要照着做的。
“沉师,这仙草怎么收割,您告诉俺就行,俺来做!”
事实上,前几天这灵草就已经差不多要成熟了。
不过,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敢随意操作的,这才等到了现在。
沉观复点点头,倒也没有拒绝。
趁着这次收割和播种季,再好好教教对方耕种的细节,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毕竟之后的数月内,他会越来越忙,势必会沉浸在炼丹与修炼之中,农事若能够大部分都交付给张牛,他也能够节省很多时间出来。
当然,就张牛目前的水准,其实还做不到完全的脱手不管。
先前的灵草种子播种,基本也是他亲力亲为,张牛主要还是打下手、做些难度不算高的苦活。
好在对方十分勤恳,这些事情都完成得不错。
所以,这一季的灵草产量,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一亩半的灵田,最后收割了大约130株灵草,按照沉观复的估算,最后半亩地还能收起来大约30株左右的灵草,总计就是160株灵草。
与前两个季度相比,相差不多,并不影响任务完成的进度。
等到新开垦出来的灵田可以投入使用,灵草收割的效率还会上涨。
张牛看着那装满竹篓的灵草,脸色涨红道:
“仙师,这两亩地产出的仙草,比我们村子里一年加起来都多,而且哪怕是我们村子里种出来最好的仙草,也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株!”
“这么多的仙草啊!!!”
作为一个农夫,自然没有什么比地里丰收更让人喜悦的事情了。
沉观复对于他的兴奋,倒也理解:
“把灵草入库封存,另外,这几晚就辛苦一点,由你守着灵田,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用这块玉牌联系我。”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传音玉牌,里面蕴藏了灵力,还被他做了些小改动。
哪怕没有灵力的凡人,也可以按触激活,就是传音距离不能超过百米范围,在洞府内倒是够用了。
在交代完使用方式后,沉观复便转过头回到了竹楼内的地下室。
这狗之所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张牛面前,是因为瞧不上对方一介凡人能够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之所以沉观复从未见过对方,自然是因为它在刻意躲避。
所以,诱饵已经备好,张牛看似是守株待兔之人,实际上也只是“株”而已。
沉观复走进炼丹室,并未修炼,也并未炼丹,只是闭目调息而已。
第一日,灵田并无动静。
第二日、第三日,依旧如此。
于是,沉观复传音于张牛,让其继续收割灵草,但每日只收割几株便可。
第四日,第五日,灵田里的灵草逐渐在减少,不过灵田依旧没有异动。
一直到第七日的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终于沉观复放在身前的玉牌猛地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声急促而清脆的敲击传来:
炼丹室里打坐的沉观复猛地睁开双眼,来了!
等到他施展敛息诀,放轻脚步走到竹楼地下室的入口处,借着洞府内聚灵阵上的那一点灵石散发的微光,看到那一道偷偷摸摸的黑影。
他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还真是半分感应也无,连神识探查的感觉都很浅……”
放在之前,这大黄狗不是趁着他离开洞府来的,就是趁着他闭关修炼、沉浸式炼丹偷偷溜进来的,他没有察觉到对方,倒也情有可原。
但这几日他除开调息以外,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洞府内,竟然还是没有觉察到对方的出现,确实让他意外。
本身就守在田垄附近的张牛,也注意到在竹楼那头现身的沉观复,刚想说话,却被后者一个眼神制止,他连忙闭上嘴巴,生怕影响到沉观复。
沉观复目光看向那道黑影,渐渐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一只皮毛光滑的野狗,在月夜之下,悄悄地从篱笆下面的狗洞里钻了出来,还狗狗祟祟地左右望了望。
再三确认周围没有威胁之后,它便开始围绕着那所剩不多的灵草转圈,似乎在挑选着今天晚上的晚餐一般。
就在这时,张牛终于在沉观复的示意下,壮起胆子站了出来:
“大胆贼狗,竟然还敢来偷吃,找打!”
说着,他就从手中将石头丢掷出去。
只见那狗十分灵活的一个扭胯,就轻松避开了那记投石攻击,然后还很是得意朝着张牛又扭了扭屁股。
虽然背着这边,但是沉观复能想象到对方那张狗脸上贱兮兮的表情。
就在对方扭腰扭胯,戏耍张牛时,他眼神微凝,道指往前一竖:
“潜鳞已动,罗网森森,地脉为骨,灵藤为筋,根须缠魂——缚!”
随着话音一落,刹那间,只见那田垄之下骤然亮起一阵耀眼光芒,直接将黄狗的视线暂时遮掩住。
还未等它恢复,只听“轰!”的一声,田垄附近的地面,瞬间破土冲出十数道粗壮的藤蔓,如蟒蛇出洞,死死地缠绕上黄狗的四肢和躯干。
仅仅半息之间,刚才还在耍贱的黄狗就已经被捆绑束缚起来,四肢关节都被限制住,硬直直地往前倒在地上。
原本气得脸色涨红的张牛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神情一喜,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