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娜正诉说着故事,可位于两人不远的那间房间之中,少女却依旧是孤零零的坐在她的床铺之上。
莉莉丝蜷缩成了一小团,双手盘着,圆润的指甲将大腿内侧的肉给扎出红痕,孤独的脸庞流露出了寂寞之色。
她正在复盘、回忆那些错误的事情。
她的愚昧、她对情感的可笑,一切的一切,导致她最终只能孤独于此的错误。
她没能成为保护好罗德的那个人,也没能成为让罗德喜悦和开心的人。
所以,现在的罗德正在被伊维娜看护,而不是被她看护。
是啊,她的位置,被抢夺走了。
后悔?
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自责。
如果,如果她能保护好他,如果她能做好事情,那么罗德是不是就会喜欢她一点了?
她是不是就可以自然地靠近他,成那个看护他的人了?
一切的幻想,在此刻呈现而出。
奇怪啊,真的奇怪了……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好怀念过去。”莉莉丝唇瓣嗫嚅,“怀念那个我自信盎然,傲视世界的时候。”
“那个时候,明明我没有去理会罗德,可他却总是来找我,来滋生点事情故意靠近我。
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在我眼里都太过愚蠢了,可说到底,软磨硬泡下,我竟也是真的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习惯了他帮着我做事,习惯了他能轻松的猜测到我想说什么。”
“所以,我愈发的不会去说出自己的诉求,也愈发的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因为我总觉得,‘他自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我的这份可笑,到头来,在神台之上,甚至没办法说出那简单的几个字,甚至觉得,没说出来也没事,以后再说也行。”
“可事实上呢?”
“那已经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他死了后,我才懊悔、后悔,去拼命地回忆他,去拼命地查找方法复活他……又有什么意义?”
她疲惫地瘫下,全身躺在了床铺之上,蔚蓝的头发四处散落。
什么都不同了。
罗德已经不再继续围着她转,甚至因为救助其他的女孩而受到重伤,而她就好象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根本无法融入其中。
她能感受到,罗德正在愈发的离开自己,而她自己,也正在愈发的失去机会。
她没有尤豫的机会了,再尤豫下去,别说和罗德再继续在一起,甚至连做好保护他,连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都做不到。
这一世的自己,做的太糟糕了,拼尽全力的想要比起前世更好,结果到头来还不如前世什么都不做来的有用。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不适合说话吧?
一说话,就搞得全部失败了。
种种失败的回忆在她脑海中晕染扩散开来,也让她回忆了更远,更远的事情——
【星空璀灿之神】,最初是一名会带领信徒,在世界之上载递【欢愉】的神明。
这位神明,创造了和乐安康,因此也创造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帝国联邦,人民生活在愉悦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神种】特性。
其实她真的不应该继承这个神位,可谁有办法,她的师傅,偏偏就是上一代的【星神】呢?
她的师傅……师傅……
微微的恍惚,她似乎回忆起了百年前的【星神】,在天空花圃中跟她说的话——
【你有一天,也可以做到带领人民活在快乐中的。所以啊,起码,你得要先让自己开心才行。】
【先取悦自己,才可以让别人跟着你笑。】
滴答……滴答……
莉莉丝的眼眸从浑浊,逐渐的恢复清淅——
“对,我到底在做什么……”
“被过去困死在那里了,哪还有半分的欢愉……”
她猛地起了身,回忆起过往所珍惜的那些记忆,并且撬动她尘封的能力。
她师傅所教授她全部的【欢愉】技,无论是【游戏】【艺术】【工艺】【自然】,那些早就被她当成是愚昧儿童才会玩的东西——
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兴致,翻找了一遍这个房间的柜子,并且最终找到了能够容纳她所想创造之物的存在——针织。
“来制作吧,有着保护别人能力的【护身符】。”
她坐在了椅子之上,指尖将毛线针织给挑起。
内心的期待开始滋生……
起码,无论罗德认为什么,她都希望,这枚带着她爱意的物品,可以给他带来一丝好运。
……
…
罗德的房间中。
伊维娜已经讲了大半的故事。
“菲利普斯的那首歌你听过吧?
一只山羊在柔软的草上跑,两只山羊随着它的脚步走在梦幻的土地上呀~
咳咳,总之,这首歌呢,传说是菲利普斯的渔民在大海之中看到了神奇的陆地景观、山羊奔跑而写下的。
而在后来,渔民在海上遇难了。
在绝境之中,他们脑海中烙印着那些山羊的美好景色浮现眼前,指引他们在风暴之中遇难克服绝境,从那恐怖的海浪之中逃离出来,最后平安的回到了家里。”
“大概就这样的故事。嘛,不过其实真正的内容很长很长,如果真的要我去读的话,我得去图书馆拿一下书……”
“不用了。”罗德摇了摇头。
明明伊维娜只是讲了一个很普通的童话故事,但是罗德却陷入沉思。
在这个世界之中,任何传说都不是凭空而来。
徜若说那些渔民真的被脑海中的羊所指引,恐怕,这和一个神种族有关系。
【海栖种】,也就是【深海凄息之神】的种族。
这个种族他接触的的确颇少……也没想到原来菲利普斯之中有着这么一个传奇羁拌。
鬼知道会不会是任务呢?
他暂时也没空管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完成当下带出伊维娜的任务:
“以后,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这个故事如何?这样也不用你费力气念着。”
伊维娜的瞳孔微缩,随后夹带着隐约的喜悦:
“啊……是,是嘛,哼,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吧。不过我可不怎么识字,你不许骂我哦。”
“?”罗德歪头。
“不怎么识字?”
“恩啊,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