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通过不同渠道获知真武观动作的当晚,聂辰扛着大戟把回到客房。
他故意哼着愉快的小曲,擦拭着用来练了半天《血海乖离诀》,染了不少灰尘和血渍的雄锋戟,看都不看比他先回来的任剑柔。
任剑柔连续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始终找不到搭话的机会。
最后,她愤愤地一跺脚,决定放弃。
“算了,祸害遗千年,就他这苟活能力,五天后应该不至于被弄死,随他去吧。”
任剑柔如此想着,与聂辰互相当对方是透明人,夜深后躺在帘子两边,不约而同地侧身躺着,都用背对着对方。
聂辰闭上眼皮,和黑暗视野中的大眼珠子对视,争取今晚能睡着几个时辰。
突然间,他感觉有柳枝似的东西挠了挠他的后颈。
翻了个身,他看见菇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这边,正用菌丝挠他。
他无法跟菇对话,也看不出菇是什么表情,但能懂它此时想表达的意思。
“唉。”
轻轻叹了口气,聂辰摸了摸菌盖。
他在想,也许自己和任剑柔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吧,菇想努力把他们再次拉到一块儿也没用啊,菇只是个蘑菇而已。
很多情感就是这样,因一次偶然而破裂,双方倔着倔着,一路倔到多年以后,等回顾往昔时再一起后悔。
明知道后悔是大概率结局,但身在当下,双方却破不了这个局。
困于其中,没有足够的外力,必将久久不得解脱……
接下来的五天里,聂辰连客栈都不回了。
其一是出于特殊修行的需要,其二自然是不喜欢客房里的氛围。
他白天去修行小院,用雄锋戟修炼《血海乖离诀》。
这把顶级良兵自然引来了不少教友的羡慕乃至觊觎,不过由于之前立下的凶名,暂时没人有胆子真有什么动作。
至于康奇之死,聂辰原以为分舵那边会仔细调查,然后派人找上他,他也提前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不过迟迟没人过来,也许是教里最近有大事要忙,没空管得太多。
到了晚上,聂辰为了进一步修习无相秘法,想出了一种特殊的修行方式——跟在城防军巡逻队的屁股后面,跟得越近越好的同时,还要避免被发现。
这种富有实践性的修行,让他冒风险的同时进步飞快,好在目前为止尚未被巡逻队发现。
除了收敛杀气之法,聂辰还尝试了一下用无相秘法中描述的方式,控制杀气刺激自己身上也许存在的王者器量,试图诱发出王者领域。
这件事的成果就近乎于无了,聂辰连一丁点得到小进步的感觉都没有。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想想也是,一个窥见真相一角,就立刻想着急流勇退的人,哪来什么王者器量可言?
深知这一点的聂辰,在这件事上抱着一种随缘的态度,没事的时候打两竿子,权当留个念想。
就这样修炼了五天,聂辰除了进一步精进了无相秘法外,通过高频率断舌、重接、断舌,把《血海乖离诀》修到了入门,勉强算是个会用长兵器的武者了。
同为下乘武技,《血海乖离诀》比《断指刀》要复杂许多,不是反复承受断肢之苦、高强度增加熟练度就能快速进境的。
但《血海乖离诀》中,关于牵引自身气血以促成“狂化”的那部分,还是可以大力出奇迹的。
断舌次数足够多之后,聂辰对此就有了比较深刻的理解。
不得不说啊,失去了温柔乡,不考虑魔功副作用无法消解的问题,短时间内的修炼效率确实越来越高……
五天后的夜晚,聂辰如之前几天一样,快到午夜时分还没有休息,跟在一支巡逻队后面,鬼鬼祟祟,一点都不象个好东西。
他借着街道两旁的杂物躲躲闪闪,脚步没有声音,杀气近乎不存在,呼吸低沉的象个死人。
有时需要斜背、有时需要不落地拖在身后的雄锋戟,在这种情况下起到了负重练习、加大潜行难度的效果。
前方不远处,巡逻队十几号人没一个注意到聂辰,照常在街上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交接地,自个儿下班,让另一队人接上。
所谓交接地,就在那段还在修缮的城墙旁边。
把这里作为巡逻队的交接地,盯着的人就多了,能尽量保证没有人深夜从这里溜进城内。
庆典那夜除外,充满松弛感的官兵在那时普遍喝醉了……
之前几晚聂辰跟到这里时,这里的情况和庆典那夜大相径庭,人挺多,防备还算森严,但今晚又不一样了。
仿佛又搞了庆典似的,两支巡逻队交接后,修缮中的城墙边便只剩下几个打盹的士兵,是个人都能轻易地从外面溜进来。
“城墙么修不好,守备么也守不好,这帮人又在干啥呢?”聂辰纳闷。
出于好奇,以及大雍子民的监督精神,聂辰没有跟着新一班巡逻队离开,而是潜伏在这附近,打算多观察一会儿。
结果还没呆多久,聂辰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他看见,一大群身穿真武观月白色制服的武者从城墙缺口涌入,顿时想起了五天前洪亢跟他说过的话。
既然都进城了,那应该是来袭击悲天神教分舵的。
悲天神教能跟官府打好交道,在城里不受到严苛打压,那真武观自然也可以付出一些代价,让官府在特殊时期行个方便。
聂辰不知道真武观为何突然采取这种大动作,更不知道这帮弱智为何不换一身夜行衣。
也许是为了时髦值,也许名门正派讲究一个光明磊落吧……
看着越来越多的真武观弟子进城,聂辰打算等他们过去后就找个地方一躲,为蒋护法等人祈福,为今夜大战提供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至于任剑柔……
说实话,聂辰一直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尤其是最近经常被她各种隐瞒之后。
“她没准哪天就会再次跳反,跳回真武观那边,极端一点考虑,也许今晚就要跳了,我担心她干嘛?说好不管就是不管,她就算被两边一起追杀,也不关我的事。”聂辰心中笃定。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熟悉身影。
聂辰眸光顿时一凝,杀气差一点就要收敛失败,幸好这些天他在无相秘法上有所精进。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毕竟都是真武观的重要弟子……看来我今晚是不能找个地方摸鱼了。”
聂辰目光灼灼,注视着白青书和白妙凛一前一后的身影,又往其他人那儿扫了几眼,没看见白芝苍。
“两个小的,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