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金蚕茧?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获得这个降灵的?”
聂辰见苏璃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干脆接着问。
“茧是死物,所化为‘怪’。至于怎么获得的嘛……呵呵。”
苏璃跟他又聊了起来,仿佛之前什么血腥的事儿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我的组织里,拥有‘察举’和‘征辟’两种选拔体系,前者类似普通宗门,由高层亲自审查挑选新人,后者就和抽彩差不多了。”
“花最少的钱,问人牙子买一批孤儿,然后在尽量不投入资源的前提下,通过养蛊这种最省力气的方式,从每个批量中挑几个能活到最后的,这就是征辟。”
“我被买走参加征辟的时候,身子骨病殃殃的,原本我自己都只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思,但好在指导我们使用‘隐线’这种武器的教头是个精怪,也就是西域金蚕茧。”
“说是教头,但作为精怪的它也只是被组织囚禁的工具而已……于是,在同期忙着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的时候,我说服了它,让它成为我的降灵,以后我会带它离开征辟营地,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有降灵在手,那杀光同期的小伙伴们,从养蛊中脱颖而出什么的,自然便不是难事……”
听她说起往事,聂辰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如此,看来你那组织还挺难混的。所以你之前说的摆脱家庭和我一起逃跑,其实就是摆脱组织的意思?那你也没有啥都骗我嘛。”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现在反悔的话,一起逃跑也来得及哦。”
苏璃巧笑嫣然,伸出双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向聂辰走来。
聂辰同样欣喜一笑,展开双臂张开怀抱,向她走去……
“欻欻歘(chuā)!”
当拉近到一定距离后,两人几乎同时动手。
聂辰的双腿像泵一样榨出鲜血,使用《血溅五步》的爆发式突进,并按照平时反复练习时养成的节奏,将两发断指刀斩出。
与此同时,他还首次在实战中发动了降灵术授血,血刃先出而血焰后至!
他此刻仍然相信,苏璃在说出那些“一起逃跑”的话时,应该是真心的。
但他也相信,当时的苏璃只是因为自己魅力值过高,脑子发热冲动了一把而已,眼下的局面才是她的理智决择!
说到底,这世道哪来那么多童话般的美好?刺客组织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脱离就脱离?
还是面对现实吧,女刺客一时的恋爱脑,抹不掉她是从同期尸山中爬出来的冷血杀手的事实!
“诶?特么的怎么还有后撤步……”
在聂辰狂突猛进时,苏璃用出了粪怪的标配招式。
即使不知道作为聂辰三板斧之首的断指刀,即使炼体修为比聂辰强不少,她也没有冲到聂辰面前硬拼,而是急停后撤,同时再次使用了形似长枪的聚集丝线,朝聂辰脑门扎去。
“降灵术破空绞枪!”
现在的局势,对聂辰而言无疑十分尴尬。
他的断指刀攻击距离不长,血刃斩出后路径过于明显,只要苏璃保持距离,不用身法都能躲过。
而降灵术授血需要依托血刃,在慈舟菩萨的无形之躯上斩出的伤口,本质是个类似附魔增加伤害的技能,血刃都被躲过去了,那它自然也落到了空处。
血溅五步本来倒是能让他成功贴脸的,但苏璃也有不俗的身法,而且后撤得够早。
所以,眼下的聂辰够不到苏璃,而苏璃保持距离的同时也能发动攻击,这就很难受了。
幸好在破空绞枪糊脸之前,血溅五步还有两步没走完,聂辰及时往侧方迈出,让绞枪只从他侧脸刮过,带走了左耳。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被爆头,消耗掉仅剩的复活币。
“高手,至少放在低端局里绝对算高手,就我这三板斧还是别在她面前献丑了……乃乃的有这实力还演了好几天戏让我放松警剔?太瞧得起我了。”
聂辰一边心中吐槽,一边改变策略。
说到底,他也只是要拖到任剑柔把救兵搬过来而已,而且她还留了个朋友帮他来着……
“菇真人,救我呀!”
聂辰觉得菇有可能在摆烂,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地求救,但没想到它真的出手了。
两束菌丝,一束抽到苏璃裙摆下裸露的一截小腿上,另一束缠住聂辰骼膊,用力一拉,把自个儿拉到了聂辰肩上。
苏璃黛眉微蹙,显然是见了小人。
趁此机会,聂辰往楼下跑去,反复发动血溅五步,不断修复副作用造成的腿伤,丝毫不吝惜治愈力。
之前想跳窗是因为没有楼梯,现在的话能不跳楼他还是不想跳的,万一倒楣摔出个重的,治愈起来也要花时间,影响逃跑节奏。
只可惜楼梯质量着实一般,聂辰几下重踏步直接将其踩断,跌落下去的同时不忘痛骂这酒楼活该倒闭。
尽管狼狈不堪,不过聂辰终究还是顺利地一路摔到了一楼,并且运气不错,身旁就是大门。
沉肩、硬撞,凭借一门修为提升的肉身强度,聂辰没有被区区大门阻碍,直接将其撞开。
只是情急之下,聂辰没注意到,自己沉的那个肩上正蹲着菇,差点把它碾成平菇,气得它不禁用菌丝抽打聂辰后脑勺。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苏璃用线绑着顶层的扶手,放自己垂直下楼,本来能堵聂辰前面,只是没想到他是踩断楼梯摔下去的。
“这叫仙人菇,它可厉害了……停停停,我都夸你了你还打我!?”
聂辰一边挨菌丝抽打一边落荒而逃,看得苏璃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敛笑容,追到了酒楼外。
不曾想,此时的聂辰已然换了一副模样,不逃了,反而神气活现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再仔细往远处一看,任剑柔居然已经效率极高地摇来了帮手,乃是一支城防军巡逻队,得有二十来人。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似乎要比普通的封建时代要强上许多,连泸阳城这种小地方的守军,都是全身披甲的重步兵,强弩、塔盾一应俱全。
看他们那一身装备的重量,再看看他们健步如飞的行进速度,必然都有一定的武道修为,领头的几个大概率拥有一门实力。
有如此强援到来,聂辰自然底气十足。
只见他微微一笑,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她是无相楼的刺客!和他们的头头一样天生反骨!如今正是咱们皇帝陛下的八十大寿,很难说她在此时作乱是想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