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辰认为,这个络腮胡大叔做人很有问题。
看着话不多,比俩狐朋狗友多点脑子,但就是能反复命中他的关键词库。
这对吗?
这不对,很不对。
所以聂辰眼中冒着火光,径直朝络腮胡走去,把一只耳晾在原地,略显尴尬……
“找死!”
被忽视的一只耳面色狰狞,直接拔刀,快步追赶。
打一个无论从气息还是脚步来看,都没多少武道底子的新人,一只耳觉得犯不着在背后放蛇偷袭,那样只会引得暗处旁观的那帮教众笑话,故而他打算先把聂辰掰正了直面自己再说。
正巧,聂辰走到一半也觉得忽视一只耳不太好,停下脚步侧身面之。
一只耳右手持刀,左手袖袍中的毒蛇已经探出三角脑袋,蛇信嘶嘶作响:
“师弟应当是已经拿了《蛇噬拳》的玉简,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练,对吧?其实我教专门蓄养的碧鳞青花蛇虽然毒性凶烈,但养熟了还挺亲人的,师弟不用担心,不信你瞧,师兄我说要咬哪里,它就会……”
“哪儿那么多废话!?”
聂辰急着去找络腮胡讲道理,所以还没等一只耳说完,他的右手尾指便直接炸断,爆发出的罡气裹挟着鲜血斩出血刃。
随着凶戾血光于眼前浮现,一只耳眼中的聂辰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初入魔教不知凶险的新人,而是浸淫魔道已久的老手!
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所有的格挡手段,碧鳞青花蛇与长刀交叉挡于身前,以蛇鳞和刀锋与聂辰的血刃碰撞!
转瞬之间,一道凄厉的血口顺着蛇身浮现。
自右下往左上方斩出的血刃几乎全落在蛇身上,斩碎了碧鳞,只是深入皮肉却并未将此蛇竖切两断,所以它后面的一只耳暂且无忧。
但聂辰的断指刀还有第二段,右臂横拉之后第二道血刃出现,这次正好对准了一只耳的脖颈。
一只耳还有刀拦在身前,但血刃轻易越过了薄薄的刀锋。
“呲啦!”
不知有没有砍断颈骨,但至少一只耳脖子上那几根最粗的血管都被开了个豁口。
“哐??。”
“啪嗒。”
长刀落地,碧鳞青花蛇也脱离一只耳的身体,掉地上像被暴晒的蚯蚓一样做着最后挣扎。
至于一只耳本人,他腾出双手是为了捂住撕裂半个脖子的伤口,但鲜血依然有如泉涌,滚滚而出。
“啊……嗬……”
一只耳惊恐圆瞪的双眼,像征着他最后一丝生命力,不完整的喉咙发出不完整的模糊声响。
没人知道他其实是打算说点遗言——
杀人不是伤人,会引得分舵高层不喜,为什么……为什么毫不留手,哪怕身在魔教也不该如此才对,这届新人怎能……怎能如此没轻没重……
修为只有一门的他,肉身防御远不如当初的二门孔汤,聂辰连补刀都不用了。
随着“扑通”一声,一只耳绵软地跪了下来,跪在聂辰面前,也不知是控制不了将死之躯,还是在用仅剩的力气求饶。
聂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把断指捡起来,不过没有立刻接回去愈合。
在发现对手实力有限后,他不仅不想在一众魔教眼眸下用出降灵术,连青泥的治愈能力都没打算暴露。
两秒后,飙血速度大大减慢的一只耳瘫倒在地。
直到彻底死去,他眼中凝固的难以置信仍没有散去。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一个本该小心谨慎夹着尾巴的新人,居然敢直接在分舵据点下死手。
而对于自己一出手就杀人这事,聂辰自认为并非本意。
杀人者,非我也,魔功也。
要不是修炼《断指刀》不断承受痛苦,影响了心性,聂辰觉得素来儒雅随和的自己断然不至于如此。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只耳太不争气,居然就这么死了。
教众一言不合互相伤害,在魔教高层眼里兴许不是什么大事,但凡事一涉及人命,性质也许就会完全不同。
聂辰不知道这悲天神教作为魔教的纯度如何,蒋护法等人是否在意教内和谐。
而事实上,他现在也没空去多想后果,因为他还有正事要办。
他继续走到络腮胡面前,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
络腮胡只是眼神凝重了许多,总体上面不改色,也并没有躲闪聂辰的目光,但那微微颤动的胡须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态。
一只耳被宰掉的速度极快,人都弥留之际了他才反应过来要出手相助,而他的实力并没有比一只耳强出太多。
他扪心自问,若换他来与聂辰交手,恐怕也就多活几次呼吸的时间。
该死,这新人是怎么回事,明明修为低下绝对没突破一门,却已将那血刃魔功掌握得如此精深!
此时此刻,面对聂辰的注视,络腮胡已是汗流浃背。
他能从眼神中看出来,聂辰对他的仇恨值,绝对比对一只耳的要高不少,而一只耳已经成为减速带了。
现在对他而言,最大的问题反倒是:这位年轻人怎么还不动手?
难道他真正想要的,是……
“对不住啊,兄台,刚才那次,还有半个时辰前那次,都是在下有眼无珠。”
络腮胡放低头颅,放低声音,“人不可貌相,兄台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凶猛狠辣、杀伐果断,绝对不可能是在下之前妄言的那种小……呃……那种浅薄之语。实在是对不住啊……”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光凭语言诚意不足,于是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玉卡,塞到聂辰手中,并告知这张卡在相应钱庄的私契密数,如此一来卡里的资金方能归聂辰所有。
感受到络腮胡那包含了精神和物质的双重诚意,聂辰的面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微微点头,表示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
“误会,都是误会。对于这次误会闹出人命,我也十分遗撼。”
聂辰宽宏的笑容,显得是那么温暖阳光。
“呼……”
络腮胡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刚刚跨过鬼门关的虚脱感。
他只觉得万幸,至少没有用自己的性命去把和聂辰打交道的方式试出来。
与此同时,暗中围观这场新老交流的一双双眼睛们,也都记下了这个乍看象个小白脸的新人。
不仅仅记下了他的危险性,更是记下了以后若要与他有来往,一定要注意的礼貌细节——不得如实形容他的样貌。
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敬畏或忌惮的视线,聂辰还是比较满意的,今天这一仗打出了立威的效果。
至少以后在悲天神教里混,类似今日这三位“迎新师兄”的麻烦会减少许多,教友们会普遍更加和善,让他早已不平静的生活能够避免更多的打扰。
唯一的问题是,他制造的尸体不太好向分舵领导们解释。
乃乃的,说到底还是一只耳的错,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死了呢……
聂辰心里骂骂咧咧,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惊呼声,是那矮胖青年的声音。
偏头一看,矮胖青年正在为此前的下头发言付出代价,只是代价稍微多了点。
没办法,今天也是任剑柔正式入教的日子,对分舵的大多数人而言她也是新面孔。
先问师兄借一点器官,立个威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