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围在秦天最前面的,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活象只开屏火烈鸟的年轻男人,率先发难。
他抱着骼膊,用眼角馀光上下打量着秦天,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周家‘任劳任怨’的秦大管家嘛?秦天,你还真来了啊?”
他故意在“任劳任怨”和“管家”上加了重音,引来同伴一阵低低的哄笑。
“我还以为你‘自知之明’,不好意思踏进这种地方呢。怎么,周家没给你发套象样的行头?就让你这么……朴实无华地来了?”
旁边那个银色亮片短裙的女孩立刻接口,声音又尖又细,象是指甲刮过玻璃:
“就是嘛,穿这身就敢来君悦酒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酒店后勤部临时调来帮忙搬桌椅的呢。哦不对——”
她故作惊讶地掩嘴,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后勤部的叔叔伯伯,工作服都比你这一身整齐精神呢!秦天,你这身……是抹布成精了吗?”
另一个穿着紧身花衬衫的男人嗤笑一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要我说,秦天,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看看今晚的嘉怡姐,多美!跟王少站在一起,那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呀,有点自知之明,找个角落蹲着,吃完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给大家添堵。”
“就是!”
又一个女孩帮腔,语气刻薄。
“在周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癞蛤蟆就别惦记天鹅肉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不配站在这里说话!我要是你,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真恶心人!”
被围在中间的秦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死死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那双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但终究,他还是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将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都死死地压在喉头,化作一片死寂的沉默。
阿宾看到这里,忍不住用骼膊肘碰了碰徐长生,感慨道:
就连象我这样帅气又正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我真想立刻冲上去,用我正义的拳头狠狠砸醒他那被门夹过的脑袋!我这粗鲁的想法,但这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徐长生听得眼角狠狠一跳,差点被西瓜汁呛到。
他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宾,咬牙切齿地低声回敬:
阿宾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臀部,讪笑着往旁边挪了半步,赶紧恢复正常语调:“错了错了,老大,我错了!看戏看戏!”
就在这时,舞台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清淅的、调试话筒的“喂、喂”声,带着轻微的电流回响,瞬间压过了大厅里的低语和音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包括忍辱负重的秦天,以及躲在盆栽后面吃瓜吃得正嗨的徐长生和阿宾。
只见不知何时,舞台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正中央是一对穿着华丽订婚礼服的新人。
—新娘周嘉怡一袭白色镶钻鱼尾裙,妆容精致,光彩照人;新郎王小聪则是一身白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标准微笑。
两人身旁,各自站着几位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显然是双方父母。
舞台侧前方,还站着一位手持话筒、穿着正式西装、满脸堆笑的司仪。
司仪又“喂”了两声,确认话筒没问题,脸上立刻绽放出职业化的璨烂笑容,用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口道: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各位商界翘楚,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台下配合地响起一阵礼貌而并不十分热烈的掌声。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周嘉怡小姐与王小聪先生的订婚宴现场!我是今晚的司仪,雷迪苟!非常荣幸能在此,与诸位共同见证这对璧人人生中最重要的幸福时刻之一!”
名叫雷迪苟的司仪口才不错,几句话就炒热了场子的气氛。
他接着说道:“良辰吉时,佳偶天成!客套话咱们不多说,想必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这最甜蜜的环节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祝福,有请周嘉怡小姐与王小聪先生——交换订婚信物,许下爱的誓言!”
音乐适时地切换成了一首舒缓浪漫的钢琴曲。
周嘉怡和王小聪相视一笑,在双方父母欣慰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转向对方,准备从伴娘伴郎手中的托盘里,取出那枚像征着承诺的戒指。
就在这万众瞩目、仪式感拉满的关键时刻——
“我不同意!!!”
一声沙哑、压抑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在略显安静的大厅里!
这声音不大,却因为突兀的时机,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撕裂了所有的浪漫氛围。
宾客们齐齐一愣,愕然地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站在角落、被众人忽视甚至嘲笑的秦天,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痛苦、愤怒和狰狞。
他推开挡在身前、还没反应过来的粉色西装男,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几乎是冲一般地奔上了舞台!
(诸位猜猜看,这是哪个短剧剧情,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