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的机械结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拨开。
厚重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徐长生迈步而入,反手将门重新虚掩。
一股混合着未散尽的酒气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过室内。
这确实是一套面积不小的豪宅,目测超过一百八十平,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h市繁华的城景。
装修是时下流行的现代轻奢风,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背景墙是整面的定制储物柜,里面摆着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酒瓶和装饰品。
不过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显然是女性的丝巾,颜色鲜艳,与整体灰黑色调的房间格格不入。
茶几下的地毯边缘,有一只被遗忘的、带有水晶装饰的女性拖鞋。
墙上的装饰画,也是那种带着明显女性视角和柔美风格的艺术品。
显然,这里曾经,或者名义上,是顾延修和姜舒然的爱巢。
只是如今,男主人形单影只,颓然醉倒,而那些属于女主人的痕迹,却如同无声的嘲讽,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提醒着这里曾经有过的温馨。
顾延修此时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里,整个人陷了进去,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脸上也残留着痛苦、挣扎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面前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里面的水只剩下小半杯,旁边则是一板已经抠掉了几粒的药片。
从药板上的字样看,似乎是某种助眠或稳定情绪的药物。
就在徐长生踏入客厅,目光落在顾延修身上的同时,异变再起!
“嗡!”
顾延修的身体似乎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只见他的眉心处,一缕缕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躁动的紫黑色魔气,如同被惊扰的蛇虫鼠蚁,猛地窜了出来!
这些魔气迅速在半空中凝聚、扭曲,再次形成了那带着廉价电子光效的弹幕文本,疯狂地刷动起来,几乎填满了顾延修正上方的空间:
【警告!警告!未知入侵者!】
【这是谁?怎么进来的?!男主快起来!你家进贼了!】
【危险!危险!快起来啊顾延修!再不起来你就要被噶了!】
【剧情里没有这段!剧本不对!bug!】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干扰源?】
【检测到高能生命体靠近!威胁等级:高!】
【激活紧急预案!尝试唤醒宿主!唤醒失败!宿主意识陷入药物性深度抑制!】
【尝试直接操控宿主躯体……能量不足!权限受限!】
【逃!必须逃!】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疯狂滚动无意义字符)】
这些弹幕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诱导和pua意味的软性话语,而是充满了惊慌、错乱和强烈的危机感。
它们疯狂滚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或是警告徐长生,或是想尽办法唤醒顾延修。
徐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垂死挣扎”的弹幕,仿佛在欣赏一幕荒诞的滑稽戏。
他甚至还悠闲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疯狂闪铄的弹幕和下面昏睡不醒的顾延修。
“行了,别装了”
徐长生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收你们来了,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
此言一出,疯狂滚动的弹幕骤然停滞了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些紫黑色的魔气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缩,以极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全部没入了顾延修的眉心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顾延修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显然,寄生在顾延修体内的那个“弹幕系统”,被徐长生这直接看穿它本质、还能与它“对话”的举动彻底吓到了。
它完全没料到,这个世界上除了被它愚弄的宿主,竟然还有人能如此清淅地看到它、锁定它,甚至一语道破它的根脚!
它选择了最本能的反应是藏起来,缩回宿主体内最深处,试图借助宿主的生命气息和这具躯壳作为掩护。
“躲起来就有用吗?”
徐长生不再理会那装死的系统,目光重新落在顾延修那张写满疲惫和痛苦的脸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指尖之上,一点温润而纯净、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玄奥的淡金色光芒悄然亮起,如同暗室中的一点烛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看你也算是个被坑的可怜人”
徐长生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终究是这邪物惑人在先。今日碰上我,算你运气好,我便送你一场造化,至于醒来后是幡然醒悟,还是继续沉沦,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话音落下,徐长生的剑指已然点出,精准地印在顾延修的眉心正中!
“斡旋造化,黄粱一梦,直指本心,破妄存真——敕!”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那点淡金色的造化之气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顾延修的眉心。
顾延修沉睡的身体猛地一震,象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但并未醒来,反而陷入了更深层、更不受外界干扰的睡眠之中。
他的眼皮快速颤动,显示其意识正在经历剧烈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