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别在这惹祸,惹恼了帝君爷,降罪下来,连累乡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劝告、呵斥。
“怎么有这样胆大的人?”
“你怎敢这样说,这时不比以往,帝君爷刚刚圣临过,你的冒犯之语,帝君爷肯定听得到,不要命了!”
赵岭上前好心地去拽,小声提醒,结果被一把甩开。
“滚开,别拉你刘三爷!”
“不过是一个被人砍了脑袋的无头鬼而已,怎么一转眼成了神了?
狗屁帝君。”
这刘三赖似乎铁了心要闹事,对众人的劝说呵斥充耳不闻,反而骂得更起劲,唾沫横飞。
“一个丢城失地的败军之将,也好意思叫武圣,武在哪,圣在哪……”
有的人都不敢听了,跪在地上表示告罪耳朵听了这些污言。
众人见劝说无效,有人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可是不敢僭越,
纷纷将目光投向神象旁的庙祝廖明,希望这位主事人出面主持。
庙祝廖明面色沉静如水,双手拢在袖中,微微闭着眼睛,对下面的喧闹置若罔闻。
直到众人都看向他,他才眼皮低垂,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撒泼的刘三赖,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良言难劝该死鬼。
不必再劝,由他去吧。
辱神谤圣,必有报应!”
说完,又缓缓阖上眼帘。
众人将信将疑,也有人祷告帝君降罪不要牵连乡里。
“狗屁报应,你让他试试……”
那刘三赖满脸不屑,这人看上去丝毫不信鬼神,继续叫骂。
可这话刚落没多久。
“嘶……”
还在唾骂不休的他突然哎呦一声惨叫,双手猛地捂住肚子,整个人如同煮熟的大虾般蜷缩在地,翻滚起来!
“疼……疼死我了,呃啊——!”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脖颈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呀!
刘三赖,你怎么了?”
刘三赖肚子如同被无数把尖刀在里面疯狂搅动,又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满地打滚,涕泪横流,说不出一句话,口鼻流血,转眼竟眼看就要不行了。
“天哪!
真是帝君显灵了,
报应,报应啊!”
“武圣爷爷息怒,武圣爷息怒啊,都是这泼皮无赖自己作孽,不干我们的事啊!”
“帝君显圣了,帝君显圣了!”
人群中惊呼连连,脸上浮现狂热与敬畏
无数善男信女亲眼目睹这神罚降临,激动得浑身颤斗,
纷纷再次跪倒在地,更加虔诚地叩拜起来,口中高呼帝君显灵,祈求神明宽恕。
方才还中气十足谤神叫嚣的泼皮,现在一转肚痛如搅,奄奄一息,不是神明震怒,降下惩罚,还是什么?
“帝君真的显灵了……”
赵岭也被这神迹震慑,吓得慌忙跟着众人再次跪拜。
陈登面无表情看着。
庙祝廖明站在神象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翻滚、奄奄一息的刘三赖,
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淅而冰冷,传到每个人耳中。
“神威如狱,谤之者死。
天意已决,无可挽回。
此人亵读神明,罪不容诛,帝君震怒,必要取其性命,以儆效尤!”
这话如同判了刘三赖死刑,更让信众们深信不疑,磕头如捣蒜。
“你……你……个……”
刘三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疼得说不出话,愤恨的抬指,对站在神象边的庙祝似想咒骂什么。
可腹如刀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奄奄一息,似乎就要死去。
“武圣帝君怎会这样小气,被提及生前旧事,骂了两句,就要人性命?”
就在这万众跪拜、群情汹涌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卓然而立的陈登,嘴角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越众而出,缓缓地走向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刘三赖。
“真的是帝君降怒要杀人么?还是有的人心有恶念?”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刘三赖身边,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在其后心。
噗——!
刘三赖猛地身体剧震,一口混杂着白花花泡沫的污秽之物狂喷而出,
溅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混杂酒味的怪异气味。
“谢………”
他喷出秽物后,脸色依旧惨白,先是感激又虚弱地对陈登抱拳,又睁眼看向庙祝,似乎想说什么,却因剧痛脱力,头一歪昏死过去。
但看其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性命已无大碍。
“你?!你做……”
见刘三赖被拍得吐出腹中之物,廖明双眼一瞪,指着陈登冷喝道。
“大胆狂徒,你说什么?
帝君显圣,降罪恶徒,你竟还敢在此非议、谤圣?!你是何人?速速跪下向帝君请罪!”
陈登的举动和站立的身姿,在这乡民膜拜的庙前,显得无比扎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庙祝此时一开口,不怒自威,众信徒都跟着大喝,怒目指责呵斥。
“关圣帝君显灵在此,下跪请罪!”
“下跪,请罪,请帝君息怒!”
“凭借一点龌龊下作的手段,便敢冒充神明显灵,愚弄信众,攫取香火钱财。
你这庙祝,胆子不小。”
千夫怒指,怒喝如雷,陈登依旧面色古井无波,直视廖明,语气冷冷道。
“假若武圣帝君真的有灵,知晓你这等行径,恐怕第一个也是降罪在你身上,一道天雷劈死。”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锅中泼进一瓢冷水。
“放肆!”
“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廖庙祝乃帝君座下庙祝,慈悲为怀,多有灵应善举,
这座庙宇就是在廖庙祝的募捐下,请神象,塑金身,所创建。
岂容你污蔑!”
立刻有虔诚的信徒愤怒跟着地站起来指责陈登。
“对!
他竟敢说帝君假若真的有灵,这是大不敬!
大大的不敬!”
刚刚的显灵还历历在目,陈登这番话不仅质疑了庙祝,更是对帝君不敬。
尤其是那些亲眼目睹刘三赖遭报应后新近皈依的信徒,更是怒不可遏。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群情瞬间激愤起来。
“刚刚帝君显灵我们都看见了,你还敢在此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