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赵岭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知道被送去的女子有去无回,心中虽有最坏的猜测,却从未敢深想竟是如此骇人听闻的惨事!
巨大的震惊和悲愤让他浑身冰冷,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和急切。
“仙人……”
他刚要继续开口求神仙出手。
“不过,”陈登话锋一转,“此事还需等一等。我要先去处理另一件事。”
“神仙,我们乡里实在等不起了啊!”
赵岭一听顿时急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叩首,额头在石地上砰砰作响,诉说着自己的艰辛。
“小人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鞋子不知磨破了多少双,几次三番以为遇到了高人神仙,结果都是招摇撞骗之徒!
今日……今日好不容易才寻到您这位真
救人如救火,仙人,求您发发慈悲吧。”
陈登神色平静,不为所动。
“不要急。
那乌将军每年向你们乡里索娶少女的‘吉日’还未到吧?
你们乡里应娶之人也尚未最终选定,算来……至少还有七八日时间,暂且无妨。”
“您……您连这个也知道?!”
赵岭彻底震惊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陈登。
他什么都还没细说,这位神仙竟连乡里选人的具体时间都算得分毫不差!
他心中最后一丝这位神仙能否对付乌将军的疑虑也消散了,只剩下无比的敬畏,再次深深下拜,语气真诚而恳切。
“神仙……神仙神机妙算,
小人……小人斗胆,敢问神仙要去处理何事?
小人虽无能,但愿粉身碎骨,为神仙稍尽绵薄之力。
只求神仙能尽早拔驾,去我家乡,铲除那妖孽,救救我们乡苦命的人。”
赵岭话语间,焦急之情依然溢于言表。
“你看你,又急了。”
陈登微微摇头,
“你的乡里受妖物之害,固然是可怜,可是其他地方亦有苦难,也有妖怪作乱。
路也要一步步走。”
他并未言明何事,但话语中的分量让赵岭瞬间明白了。
赵岭登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他方才还想着神仙或有私事,原来竟也是去另一处救苦救难!
自己只急着想着自家乡里,相比之下,何其自私狭隘!
“小……小人……惭愧……”
随即,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羞惭地坦白道:“实不相瞒神仙……小人……小人其实也有私心。
小人寻仙数载,还有一个缘故……这次……这次乡里适龄应选的女子中……就有小人的亲姐姐!
小人……小人实在害怕,这次被选中的……会是她,所以才……”
他既羞愧于自己的私心,又因姐姐的安危止不住的心急,嗓音都在发颤。
陈登看着他,语气平和道:“关爱至亲,此乃人之常情。
为之心急,情有可原,何必羞愧?”
“你先在这里等我。”
“神仙……”赵岭心中稍安,但见陈登似乎要走,嘴唇哆嗦,紧张起来,生怕眼前的神仙消失不见,道:“神仙您要去哪?……”
他找了这么多年才遇到真神仙,眼下就是救命稻草。
陈登见他紧张模样,不由失笑:“怕什么?我又不跑。
你此时所见,乃是我的元神出壳。
我的真身尚不在此处,此刻我需元神归窍,真身方能与你同行,前往你家乡。路上,先解决另一件事端。”
元神出窍?
赵岭恍然大悟,自己竟有幸见到这样的神仙手段,连忙抱拳躬身。
“弟子明白了,弟子在此恭候神仙法驾。”
一想到能伺奉神仙左右,同去救人,他就感到激动荣幸不已。
陈登阳神随即化作一缕清气,消失在原地。
山坳内,盘膝而坐的陈登肉身缓缓睁开双眼。
阳神归窍的刹那,一股沉重、滞涩之感瞬间包裹全身,
与方才阳神状态下的逍遥自在、轻灵无碍形成了天壤之别。
“唉……”陈登不禁轻叹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阳神状态,视金石如无物,飞天遁地,何等逍遥。
这一回到这肉壳之中,神通尽去,沉重不堪。”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真切体会到为何古往今来许多修炼之人一旦修成阳神,便选择舍弃肉身,专修元神。
“不过,”他目光坚定,“这也不过是暂时的束缚罢了。
迟早,我的肉身亦能修出神通,飞天遁地、千变万化亦非难事。
性命双修,才是通往天仙的无上大道!”
他压下这短暂的感慨,开始适应灵肉重新合一的沉重感。
刚走出藏身的洞穴深处,守护在外的乔松立刻飘身上前,虚幻的脸上满是激动与崇敬,深深一揖。
“恭喜先生,贺喜先生!
成就阳神,此乃不知多少方外修炼之人梦寐以求而难企及的至妙真人境界,先生已是凡俗真仙了。”
陈登微微一笑,坦然接受恭贺,却也实话实说。
“不必过誉。
阳神虽成,我元神却还不够强大,修炼之途还是漫漫长路。”
阳神炼成,不代表元神大成,阳神是元神一种需要艰苦修炼达成的状态、境界。
至灵至妙的阳神境界,粗俗的类比,就如同精怪之中蛇蟒化龙,本质蜕变,艰难无比,无数生灵苦修千年亦难成功。
他虽修炼赤帝流珠涤阴真解,用真火烧炼元神,迅速修成,省去数百年乃至上千年苦功。
但也少了其中其他方外之人修炼阳神时,顺带修炼壮大元神的过程。
就如只修炼过一年的真龙,跟脚自是比那些修炼几百年、千年还在化龙的蛇妖、蛟龙高,可是道行却不及。
“当然,其实阳神真人本身,用真龙类比就俗了。
阳神远非真龙可比,何止珍稀百倍千倍。
世间或有生而为龙者,却绝无生而阳神之人。”
“修成阳神,可视凡俗有形之物如同虚设,纵有专门针对元神的手段,亦可化炁遁避,更能转眼千里,遨游天地。
有此依仗,除非遇到极少数极其特殊的神通手段,我已然是‘想走便走,想留便留’,
天下间能真正困住我的,已寥寥无几。”
“那些没有克制元神手段的,更是只有我打他们的份,他们却没有打我的份。”
陈登心中明悟,充盈着淡淡的得道欣喜,
就如之前的申鬼道人,以及明鼓和尚,
徜若再遇见,阳神状态下他三两下就能取其性命,即便站住不动,对方连他分毫都伤不到。
“至此,方算真正掌握了几分安身立命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