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依旧没有搭理他,闭目养神,像不屑与他说话。
“河……河对面真的有人等我?!”
一转眼那大汉竟吓得面无人色,挣扎扑腾的力气没那么大了,没多久就绝望的沉下去不见。
河面上只留下几个水泡。
船上一片寂静,一道道目光,都吃惊又敬畏地聚集在陈登身上。
此人一言两语就说死了一个人。
老艄公也有些迟疑,不太敢相信,似乎想到什么,要放下船浆,上前拜见陈登。
陈登没有睁眼,却好似能看到一切,闭目淡淡道。
“艄公,还不继续划船?
你盼了许久的一天就在眼前。”
老艄公一听到这句话,如被雷电劈中一样,不敢置信。
他紧接着激动得手脚颤斗,眼圈发红,竟朝着陈登的方向在船头深深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转身继续奋力划桨,眼神紧紧地、死死地钉在河面上,目露一种积压已久的仇恨,
眼中几乎要喷出烈火炽电,仿佛随时要和什么人去死斗,同归于尽一样!
“这人似乎是一位能掐会算的高人啊。”
其他船上的人惊疑不定。
这青衫人总语出惊人,旁人不知何意,可似乎又大有深意,说给听的人总是心惊肉跳。
船行至河心。
天色更加阴沉,铅云密布,风浪更急。
船上的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怕浪打翻了这只船。
唯有陈登始终气定神闲,鹤立鸡群。
哗啦!
又一个更大的浪头打上了船,重重拍在了船尾!
幸好这艘船船板下不知压了什么,本来沉重,船身只是晃了一晃。
只是浪水打湿了船尾一片地方,溅湿了几人的衣物而已。
这原本没什么。
可是孙卓却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那块被浪头重重拍打、离陈登不远、自己原先坐的位置,
又看看陈登,再摸摸自己身上,不敢置信。
忽然,他一个扑身跪在了陈登面前,在摇晃的船板上,跪地拱手见礼,长跪不起。
“书生,这时正是风浪大时,你还不坐稳,不要命了?”
其他人错愕。
陈登不缓不急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孙卓激动道:“孙卓感谢先生救命之恩,感谢先生活命之恩!”
陈登道:“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我刚才和先生攀谈,先生毫不客气的让我坐到现在这里,我还以为是我惹先生厌烦了。
但现在看来,先生神机妙算,是在救我性命。
若非换位,那浪头正拍我所坐原处,必让我倒后落水,我同样也不会水。
现在风浪大了,恐怕也没人能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孙卓后怕又急切地解释。
陈登微笑颔首:“孺子可教。”
这个书生性格善良老实,头脑却也机敏聪明,不枉他出手救人。
得到这番肯定,孙卓深深拜了一下:“谢谢先生救命,谢谢先生救命。”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问:“先生神机妙算,似乎早知道谁会掉进水里,为何……为何救我而不救刚刚那个人呢?
他虽蛮横无礼,冒犯先生,
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先生神仙中人,应当不会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
陈登道:“你倒会说话。
只因那人命中该死。”
“命中该死?”
“刚才掉进水里那个人名叫吴大,是那边渡口二十多里外黄坡村人氏,今三十有六。
他那样行色匆匆,船行的慢了一点,便急躁不堪,自有原因。
此人平日就是村子里的地痞无赖,性情蛮横,今日因口角与人争执,一时火起,竟殴死了人!
他背着包袱逃命,身后有官府追缉,自然急得不行,跑路身上没有盘缠,对一文钱也是锱铢必较。”
陈登语气平淡。
“不过,他以为能逃得掉,那就是妄想了。
河对面已有差人拿着锁铐,只等着他渡河过去!
他被一抓,也是秋后问斩的下场。”
“如此说来,这个人身上有命案,确实该死。”
孙卓眼中发亮,深深震动,再看陈登,更如看活神仙一般。
“高人啊,活神仙啊。”
船上的人也是心惊,纷纷惊叹。
刚才有些觉得陈登不理睬吴大是因为害怕的人,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这位活神仙,怕自己刚刚冒犯的想法被看出来。
而老艄公虽一直在划船,也暗暗注意着这边。
听到陈登对吴大来历的一番话,想起这位活神仙刚刚的指点,更是激动。
……老天爷,等了那么久,难道就是今天么?”
他划桨的手因为期待和仇恨而更加用力。
就在这时,船上忽然有人指向远处,惊叫道:“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河面浊浪间,一道巨大黑影若隐若现,形如梭子,大如舟船。
“有船翻了?”
“蠢货,你刚才听到有人呼喊求救了吗?
哪有船翻了。”
“那好象是水底下钻出来的……”
“鱼,好大的一条鱼!
妖怪,有妖怪啊!”
有人看清了那是什么,其他人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
河面上,那条鱼怪如船只一般大,两三丈长,片片鳞片宛若蒲扇,好似水磨镔铁一般色泽,双眼透着一股阴冷,隐藏在水波中。
那双鱼眼让人一看,莫名的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河面上另一边,早有船送人渡过了渡口,正载着另一边要渡河的人驶回。
相距不远处,撞上了那条游弋的鱼怪。
视角所限,那艘船上的艄公和乘客看不见从侧面迅疾游向他们的鱼怪。
见那船人毫无察觉还在往这边划船。
“有妖怪!快走!快走!”孙卓起身急呼。
可惜为时已晚。
那条大鱼力大无穷,猛地一撞!
一声闷响,那艘渡船瞬间被撞翻!
“这……这是什么?”
“有妖怪啊!”
一船人惊叫着掉进了水里,发现鱼怪,看着周身水面下游动的怪物,汗毛竖立,拼命呼喊求救。
而那条鱼怪似乎灵智已开,掀翻了那艘船后,知道这些人暂时逃不掉,竟不急于吞吃,转头就冲着附近另一条船游去。
轰!
又一声。
那条船也被它轻易撞翻。
许多人落水,有老人女人,虽然有翻着的船可以扒着,不至于立刻沉底,但看来都活不了多久了。
船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是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等了半晌,终于出来了。”
船上,陈登凝目看着这条又趁起风浪出来害人的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