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澄澈如洗。
金鳞般的阳光破开山间薄雾,洒在洞口,山风清冽,带着草木初醒的湿润气息。
远处层峦叠翠,万里无云,令人心神为之一阔。
陈登步出山洞,深深吸了一口气。
“修行前路虽长,却已见一条坦途。”
有了太上感应篇,不必再苦修。
“只要积累到足够的善功……炼成赤帝流珠真解,甚至一日足矣。”
修炼其他任何法门,也可一日千里。
哪里能获得善功,对陈登来说是掌上观纹,他已定好了先去何处。
而且他其实之前就知道哪里能获得一份深厚善功。
出了洞口,便见何石锁守在一旁,少年衣角沾着晨露,显是守候已久。
见陈登出来,他赶忙迎上,脸上带着期待与躬敬:“仙人,您修炼完成了?”
陈登微微颔首:“不错。你如何找到这里的?”
何石锁指着山下方向,嘿嘿笑道:“那日见母山魈逃往这边,后来神仙您也不见了踪影,我便试着顺那方向一路找来,找到这洞中。
见您似在修炼,不敢惊扰,就在这洞外守着。”
“你这人孝顺又机灵,颇为难得。”
陈登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这几日修炼,有你奉上的山果清泉,你也算有心。
说吧,你想要什么?”
何石锁心头一热,却又强自按捺,面上努力维持着矜持。
“仙人言重了!
我不敢居功,不过是些野果子和清水罢了。
以神仙您的神通,何须这些?我……我只是想报答您当日的救命之恩。”
陈登点点头,笑意更深:“好,那便多谢你了。”
说罢,作势就要离开。
“仙人等等!”
何石锁顿时慌了神。
“怎么?还是有所求?”
陈登停下脚步看他。
何石锁支支吾吾。
想要?显得刚才不够坦诚,不想要?又违背本心。
陈登见他这副抓耳挠腮的窘迫模样,连日苦修积攒的阴郁之气仿佛被这山间的晨风吹散,心情更觉轻快。
“只此一次,还不快说。”
何石锁不敢再尤豫,脱口而出:“我想拜您为师,想跟随您修炼。”
陈登摆手:“我并无收徒之意。
我知道你想拜师修炼,主要还是想靠些神仙术去弄金银。”
“您……您怎么知道?”
自己那点心思被点破,何石锁又惊又羞,忐忑不已。
对了,这位能掐会算的神仙,又怎会不知?
自己这点凡俗心思会不会为仙人所喜。
“这样吧,”陈登并未在意,“我这里有两门小术,一为点石成金,二为登山采药之术。
你选哪一种?”
他深知红尘中人难舍金银,自己也经历过没钱到处求学的窘迫。
仙缘本是可遇不可求,无数人寻仙一生也难获真法。
如今何石锁只因几日供奉,便得传法门,若传出去,不知会让多少方外之士大呼暴殄天物,法岂可轻传,
又会让多少求仙之人嫉妒得发狂。
但陈登毫不在意,天下法门,于他不过随手可得之物。
那日要不是这个采药少年上山,让尸怪追赶抓住,耽搁了一些尸怪回老巢的时间,他本要在苍英山脚下等着,再推迟一天上山。
何石锁内心天人交战,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片刻后他抬头,眼神变得坚定:“我……我选采药法。”
“哦?”陈登似乎有些意外,饶有兴致的看他,“为何不选点石成金?
点石成金,可是凡人梦寐以求的法门。”
“爹娘从小教导,不可不劳而获。”何石锁挺直了背,认真道,“坐在家中点石成金,总觉不踏实……
也对不起以往爹和我冒着性命危险攀爬峭壁采药的日子,我爹甚至为此葬身山中。”
他一阵黯然。
“好,你做了对的选择。
我便传你一门‘登山采药法’。
此法须在天地交感之日施展,即上元、中元、下元三节,以及甲子日、戊日,此时草药灵气最盛。”
陈登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凛然道。
“你可于山顶开阔之处,步罡踏斗做法,便能感知山野中百年甚至千年的药王所在。
纵使不能随意施展,也足以保你一生富贵。
采得药王服之,更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谢谢神仙赐法,谢谢神仙。”
何石锁欣喜若狂,跪地连连叩首。
陈登便将法门细细传授,包括所需仙饵、修炼步骤等。
采药少年激动难言:“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再冒险去峭壁采药,让娘担忧了。
还能好好奉养她,多谢仙人!”
陈登正色道:“得此法门,切莫得意忘形,忘了我先前对你的教悔。
小心谨慎,心怀敬畏,什么都不会错。
财帛动人心,你需谨记。”
何石锁重重点头,表示铭记于心。
欣喜之馀,他想起陈登方才语气似乎并不希望他选点金术,忐忑问道:
“仙人,若……若我选了点石成金之术,会如何?”
陈登淡淡道:“点石成金之术,并不容易炼,有许多法门。
我会传你其中一门,每次施展点金亦需耗损自身肺腑金气。
施展过度,必致肺痨痼疾,缠绵病榻。
富贵与康健,你只能择其一。”
何石锁闻言心头一震,暗自庆幸自己未被贪念蒙蔽,才得仙人看重,传下真法。
“我该离开了。”陈登望向山外道,“这洞中我留了一株丹木的根茎。天地有灵,做事不可太过,留待后世有缘。
你若悉心照料,百年之后,子孙或许还有后福。”
“丹木?”
不待何石锁多想。
陈登回看他一眼,接着叮嘱:“我传你采药法门,保你富贵延年。
日后需广行善事,若有朝一日,闻你作恶,我必收回法术,且必有报应临头。”
他语气虽淡,其中隐含的劝诫与警告意味,让何石锁心头一凛,丝毫不敢怠慢:“我……我谨遵神仙教悔,绝不敢忘!”
恰在此时,朝阳升起。
一道赤红身影与一道碧绿光影,一大一小,破空而至,落在陈登身前。
红光正是那剑丸所化的赤龙,碧影则是乔松寄身的古玉佩。
“乔老丈,你已能白日驱物了?”
陈登笑着看向那悬停的玉佩。
玉佩中传出乔松的声音:“全赖先生指点,为我寻得那株坟头鬼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