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青螺老祖，天下方外赫赫有名的一方旁门教主，号称神通通玄。”
“既然知道就好……”
见陈登知道师父的名号，申鬼道人胆气似乎壮了一分，顾不上计较陈登对他师父妖人的称呼，色厉内荏地喊道。
“天下旁门，除却方仙道教主外，就是我师父青螺教祖领袖群仙，你敢杀他的弟子？”
“你师父青螺老祖确实厉害，一手气禁之术，独步天下。”
陈登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这些所谓的弟子，说是弟子，不过是青螺老祖传了一两手法术的奴仆罢了。
青螺老祖喜怒无常，稍有不快，便苛责鞭打，抽魂熬炼。
你不也曾和你那七师兄午鬼受罚之后，背地里骂你师父是老不死、狠辣无情，咒他恨不得一道天雷劈死么？
这会儿倒一口一个师父叫得亲热，装得师徒情深似的。”
申鬼道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他和七师兄那次被师父抽魂点了一天一夜的灯，痛不欲生，实在恨极了才在暗地里咒骂了几句。
这话要是传到师父耳中，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前这人……这人怎么会知道？！
陈登没有理会他的惊恐，长剑搭上其脖颈：“你师父青螺老祖确实有心爱的弟子，视作衣钵传人，如果杀了，定会不死不休地报复。
可惜，那人是你们的小师弟，不是你申鬼。”
他微微俯视着地上的人。
这人……怎么全都知道？！
申鬼道人彻底慌了。
“我……纵使这样，你还是不能杀我！”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又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费力举起。
“我为朝廷崇玄院访药使！专为皇帝搜寻天下奇珍灵药，今日这株丹木，就是为皇帝所采！”
牌子上赫然刻着访药使三个大字，下面还有表明三品官职的小字。
“搬出师父吓不倒我，现在又抬出朝廷，这就更可笑了。”
陈登没有惊讶，不屑轻笑，一剑枭首。
申鬼道人尸体倒在地上，血如泉涌，滚落出去的头颅上表情惊惧与不甘凝固。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的事，十天十夜也说不完。
推算天机，牵连甚广。
陈登只推算了申鬼的来历、手段、师承、性格等关键信息，并未深究所有锁碎。
不过此人何时添加朝廷这件不小的事，他自然是算到了。
“就在三个月前，这人才添加了崇玄院，成了访药使，如今才三个月，就拿来当护身符了。
搬出朝廷，恐吓方外之人。”
俯瞰无头尸体，陈登语带嘲弄。
“老朽早听闻当今皇帝痴迷道法，渴求长生，荒废朝政。”
这时，玉佩中的乔松开口了，叹息道。
“他大肆宠信道人，设立崇玄院，下令遍索仙经、灵药、异人……，劳民伤财，妄图长生不死……”
“这也正常，”
陈登语带一丝感怀，“自古至今，帝王到了晚年，多有求仙问道、渴求长生者。
昏君有之，明君亦有之。
虞朝本就是末年气象，又碰上一个昏主，想不复灭都不行了。”
“帝王身负天子气，鬼神不犯，妖魅退避，连修炼有成的异人奈何不得，可他们自身也无法修行，此乃天道定数。”
乔松道。
“但那些皇帝们总是贪心不足，执掌社稷，万民俯首，四海臣服还不够，却还想着永生不死。
为此无所不用其极，劳民伤财，弄出不少惨事……”
“其实其中也有一些修行有成的左道方士在推波助澜。”
陈登实话实说。
“他们深谙帝王这种贪婪心思，便借朝廷之力，假借为皇帝寻仙药、炼金丹之名，实则利用朝廷的人力物力，为自己搜刮奇药仙饵。
有的巧言哄骗皇帝，有的则连样子都懒得装，全无顾忌。”
帝王的天子气只能被动护佑己身，无法主动伤敌。
有的朝代的方士对皇帝敷衍了事，甚至根本不予理睬，炼出的丹药，寻到的仙饵，先紧着自己享用。
“皇帝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方士在办自己私事之馀，能顺带钻研一下如何让帝王也能修行。
万民之主几乎象乞丐一样乞求……”
陈登摇头。
“缈茫的希望，总好过绝望。
死，终究是一个人最深的恐惧。”
乔松在玉佩中深深叹息，谁又想死呢，不过不该为了长生，弄得天下遭难。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这一朝，也逃不过这宿命。”
陈登淡淡道。
朝廷纲纪败坏，腐朽不堪，人心自然浮动。
何况那些视皇权如无物的方外之人？
王朝末年，往往便是这般妖孽丛生，祸乱四起。
“这个崇玄院，”再扫了眼申鬼道人的尸体，陈登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是一群旁门左道的方士，聚拢在一起。
趁着王朝将亡之际，借朝廷之力，搜刮奇珍异宝、仙道饵药，搅得天下不宁。”
“听说那位崇玄院院长，郭还真，自号‘元妙先生’，道法通神，有在世仙人之称。”
乔松在玉佩中接话道。
“此人说来，倒与过往祸乱天下的妖人不同，”陈登微微一顿，“并非出身旁门左道，而是出身……玄门正宗。
不再说这件事了。”
他摇了摇头。
丹木既已到手，可以着手修炼赤帝流珠真解了，这才是要紧事。
他简单清理了山洞，将山魈与申鬼道人的尸身拖出洞外丢弃。
申鬼道人身上还带着些符录。
“符录一道，博大精深。
乃是承天象、契道真之律令，其形屈曲如星斗运转，回环似天地炁机流行。
云篆勾画，以小天地呼应大天地，引动天地感应，自能生发呼风唤雨、乃至召雷引火的奇异威能。”
不过申鬼道人身上的，尽是些左道符录，歪门邪道之术，用起来虽有诡异效果，却往往反噬自身。
陈登看不上眼。
扔完尸体，陈登回到洞中盘膝坐下。
他服下丹木与定魂珠这两样仙饵，按照法门，静气凝神，开始赤帝流珠真解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