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命途狭间。
另一边,空白看着青鸢身上结出冰晶,慌乱了起来,赶紧去找到了昔涟。
命途狭间的虚空中,如果青鸢记得不错,眼前的一位,应该是是从未被记载的星神。
他的形态,竟与记忆中的青雀别无二致,只是身形庞大,笼罩着神性的辉光。
双眼不断淌下晶莹的泪珠,可那泪与周身包裹的、泛着微光的澄澈水流交融在一起,让他的轮廓显得模糊而虚幻,仿佛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倒影。
一段信息,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存在于青鸢的意识深处,温柔而带着难以抗拒的亲近感:
“你是……?”青鸢警剔地后退半步。
我是青雀,亦是一切,你亦是我。
我是跨越可能性的那个“我”,是注定成为星神,却尚未诞生的“存在”。
““永恒”星神?我听说过他的传说……”
不。
那位“永恒”在无尽的循环中死去了无数次,始终未能触及真正的未来。
我不是他。我是崭新的,是必将到来的“存在”本身。
“你说你是青雀,又说我是你?”青鸢感到一阵混乱。
青鸢,你是我的“过往”的一片残枝。
博识尊误导了你,你并非什么穿越者——那份来自“空白”的异质身份,不过是他植入的虚妄。
“这太荒谬了。证明给我看。”青鸢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那温柔的话语带走。
星神的身影似乎微微摇曳,流泻的意识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看这无尽的世界,苦难与混乱如影随形。
崩坏、毁灭、命途的倾轧……众生在无明的黑暗中挣扎。
而我,将成为那唯一的解答。
我将带领一切存在升华为更美好、更永恒的形态。
这需要一片拼图,一个祭品……那就是“空白”。
青鸢的心猛地一沉:“空白?她怎么了?”
她的意志,必然愿意为你做到一切,不是吗?
我需要这份本质。让她为你的未来献祭吧。
当她纯粹的存在性融入你的命途,你我便将彻底统合。
届时,我将真正诞生,“存在”的星神将执笔改写现实的根基,为全宇宙书写宁静、完美、再无痛苦的未来篇章。
那话语充满了诱惑,仿佛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天堂。
“那空白呢?她会怎样?”
她会消逝,但并非终结。
在新的、由我定义的美好世界里,她将获得新生,拥有纯粹而幸福的命运。
青鸢沉默了。星神的话语听起来无比合理。
但心底有一股寒意升起,让她脱口而出:
“可每个人对‘美好’的定义都不一样。你凭什么替所有人决定‘完美’的模样?
这和那位试图强加美梦的星期日,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宇宙本身便是残酷的。
在无限的变量中,我能给出让绝大多数存在获得95分满足的解答,这并非正义,而是善良。
“也就是说,”青鸢的声音冷了下来,“总有一部分生命,在你的‘美好’蓝图里,被判了死刑,对吧?”
……我会尽力包容。请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这是唯一的出路。
“最后一个问题,”青鸢抬起头,直视那流泪的神只,“既为‘存在’之神,可有什么规则,能束缚你?”
没有。我即定义,我即尺度。
“那你……可有私心?是否会因一己之情,影响对世界的‘书写’?”
这一次的沉默,稍微长了些许。
……有。我会。
“所以,”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骤然插入,并非来自青鸢。
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旁,手中球棒斜指地面,“名为‘存在’,实为‘主宰’。
你要的不是升华,是让宇宙变成随你涂改的画卷!”
仿佛是对这句话的回应,命途狭间的远方传来了列车汽笛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