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穷观阵的负责人不知为何空缺,但有符玄亲自主阵,丝毫不受影响。
穷观阵的光华如水波流转,将曜青仙舟的三人笼罩其中。
飞霄站得笔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她被告知这次推衍很可能会看见自己的“死讯”,这反而让她更加兴致勃勃。
旁边的椒丘面色平静如常,只是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心绪。貊泽则下意识地向前半步,仿佛随时准备挡在将军身前。
阵中光影凝聚,画面渐渐清淅——
---
药香袅袅的静室中,椒丘正将慢火熬制不知什么药来。
他看向室内,眉头微微蹙着。
“将军,今日的脉象比昨日更躁了些。”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医者特有的凝重。
【飞霄】:看椒丘这样子,未来我还活的好好的嘛。
“‘虚无’的侵蚀又深了一分。您当真不考虑……”
“不考虑。”
坐在榻上的人转过头来——不是飞霄,而是青鸢。
【飞霄】:好吧,是我失算了。
她面色有些苍白,额间带着细汗。
貊泽沉默地立在门边,象一尊守护的影。
椒丘叹了口气,将药倒入碗中,继续进行调制:“您这样强压,终非长久之计。”
“我知道。”青鸢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却依然明亮。
“说起来,我曾也有一位医师贴身照顾。”
“您说的是……那位衔药龙女,第二次饮月之乱的罪魁祸首,白露大人?”
“正是。”青鸢眼中泛起怀念的暖色。
“那时候我为了铸防御大阵,私自接触寿瘟祸迹的力量,身体时刻处在堕为孽物的边缘。
全靠小白露一次次用猛药把我从悬崖边拉回来——她开的方子,往往都是剧毒之物来消磨,说真的,好疼啊。”
她顿了顿,笑容里染上些许苦涩:“她总是一边骂我胡来,一边熬夜调整药方。
有次我高烧昏迷了三天,醒来就看见她趴在药炉边睡着了,龙尾巴都沾了灰。”
静室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青鸢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祸首的名头,她其实只是复活了我。
但谁让她连持明卵都不在了呢?
把罪责都推到她的头上,以此让自己变为从犯,何乐而不为呢?”
青鸢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椒丘——同时好象通过椒丘,看到了此刻阵外正在观看的、真正的椒丘本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象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其实害了你们的将军?,”
椒丘一怔。
“对她来说,战死沙场本是荣耀。”
青鸢继续说,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自责与悲伤:“可当日,我施展了完全版的化龙妙法将她救回。
看似是在救她,却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赤月与她纠缠太深,我分不开,解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日日被龙狂侵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罗浮仙舟永远明朗的仿生天空,流云舒卷。
“有时候我会想……”青鸢背对着他们,声音飘忽,“那个痛苦的她,以那样的姿态存活于世间,真的是她之所愿吗?
又或者只是,因为自身的职责所在,才不得不存续世间。”
貊泽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椒丘】:飞霄大人,您说呢?
椒丘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将军她……从未后悔过复活。
她说过,多活的每一日,都是向孽物讨还的血债。
况且,以当时的情况,若她没有复生,恐怕曜青已经”
青鸢没有回头,只是叹息一声,充满了忧郁与悲伤。
“你们去看她的转世之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我知道你们不会忘记那日。
所以,貊泽啊,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迎来自己的解脱呢?”
随后,画面一转。
窗外是无垠的星空,远处有碎裂的陨石带缓缓飘过。
飞霄穿着整齐的将军礼服,坐在指挥席上。
她的眼中赤芒闪铄的频率越来越高,握紧扶手的手背上,龙鳞的痕迹若隐若现。
“时候到了。”飞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貊泽,动手!。”
貊泽猛地抬头,眼框通红:“将军!我们还可以……”
“这是命令。”
飞霄打断他,眼神锐利如昔,“我绝不允许自己变成失去理智、伤害同袍的孽物。
只是没想到今日会突然爆发,麻烦你了”
貊泽颤斗着手,手上出现一把匕首,上面夹杂着黑色的力量,还附着特制的毒素。
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的刺杀,意外的简单与成功。
飞霄的身体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眼中的赤芒,终于彻底熄灭了。
她向后倒去,被貊泽紧紧抱住。
椒丘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青鸢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地上,让地上的花草疯长起来。
---
画面消散。
阵中一片死寂。
飞霄本人摸着下巴,评价道:“唔……怎么不是战死,不过
貊泽啊,你这也算是实现自己的夙愿了。”
貊泽脸色惨白,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身体微微发抖。
毕竟穷观阵可是会把映射人物投入映射视角啊。
“难怪她和龙尊那么亲密。”符玄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层渊源。”
“正好,顺带让龙尊也来推衍看看吧。上次推衍那枚光锥时就该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