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清了清嗓子,打开话筒:“同志们,安静。今晚临时召集大家,是要说一件事。最近,咱们团里,尤其是家属院,有些流言蜚语传得很不象话!”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师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平时爱传闲话的家属脸上顿了顿,那几个立刻低下头去。
“这些流言,严重损害了两位新来军属同志的名誉,也影响了白戎北、白斯安两位同志的形象,更破坏了咱们部队内部的团结!”
师长声音严肃,“今天,白戎北和白斯安同志,主动向组织提交了详细的书面说明,并诚恳检讨。”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两张信纸:“在这里,我把主要内容跟大家通报一下。白戎北、白斯安两位同志承认,由于他们工作疏忽,在婚前寄送照片时,将照片背后的名字标注错误,直接导致了新婚之夜新人相互认错的乌龙事件。此事的主要责任在于他们兄弟二人,与苏晚晚、林微微两位女同志无关。两位女同志在发现错误后,积极配合组织重新办理手续,态度端正。所谓‘故意换人’、‘作风不正’等言论,纯属无稽之谈,是对两位女同志的严重污蔑!”
师长念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礼堂里。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他们都没想到,师长竟然会主动帮白家兄弟澄清这件事。
林微微和苏晚晚完全愣住了。
她们看着台上师长手中那两张薄薄的信纸,又看向身旁坐得笔直的两个男人。
白戎北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硬朗,看不出情绪。
白斯安微微低着头,镜片反射着灯光。
她们根本不知道兄弟俩什么时候写了这个“说明”和“检讨”。
他们把所有的责任,一丝不剩地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那些难听的流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原本是冲着她俩来的,可现在,被他们用这种方式,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苏晚晚鼻子一酸,眼框瞬间就热了。
林微微咬着嘴唇,心里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堵着,却又有暖流涌出来。
师长放下信纸,语气更严厉了:“组织上经过调查,认定白戎北、白斯安同志在此事中确有疏忽,但已深刻认识错误并主动检讨。”
“而某些同志,不辨是非,传播不实谣言,诋毁同志,影响极坏!在此提出严肃批评!今后,若再有人私下议论此事,传播不实言论,一经查实,严肃处理,绝不容忍!”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台下,特别是家属区那几个最爱嚼舌根的。
那几人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好了,事情说清楚了。希望同志们引以为戒,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建设上,不要整天琢磨些没影的事!散会!”
一散会,家属院婶子议论纷纷。
“原来是这样啊,白家兄弟连照片都整错了,结婚这事这么大,还能把照片给寄错了。”
“就是,整了这么大个乌龙出来,也是苦了两个女孩子了。”
“都不关那两女孩的事。”
“看来,以后结婚还是得慎重点才行啊,别瞎整。”
人群嗡嗡地开始散去,但这次,投向白家四口的目光明显变了,多了几分理解和不好意思。
王秀英随着人流往外走,脸色不太好看。
她没想到,白家兄弟会用这种公开检讨的方式,直接把流言的根子给掐了。
回去的路上,苏晚晚和白戎北走在一块,林微微和白斯安走在一块。
他们两对小夫妻当着众人的面挨在一块走,就是击破谣言,还想给所有人证明他们各自的夫妻关系。
还有一点就是,苏晚晚和林微微已经说好了,她们两要找各自的老公,探听情况。
人群里,苏晚晚拉了一下白戎北的衣角问着,“白戎北,你听到家属院的谣言了?”
白戎北点了点头,解释道,“恩,昨天就听到了,这件事你们两是无辜的,要想在源头上制止这些谣言,就得把这件事摊在明面上,让所有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就不会私下造谣了。这个方法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是破除谣言最好的方法。”
“我和白斯安昨天就听到了家属院有不好的话传出来,想着,这件事必须得尽快澄清,所以就找师长说了情况,师长知道后,就立马组织了大家伙到一块,所以我们两才有机会,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苏晚晚不知道,原来白戎北私下做了这么多事,那些谣言,他也是听到了的。
这男人,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苏晚晚小声回答,“谢谢。”
戈壁滩的夜风凉飕飕的,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白戎北听着身旁女人象小猫一样的说话声,停下脚步,对苏晚晚说:“别多想,没事了。”
苏晚晚重重地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恩……”
两对夫妻被人群给冲散了。
白斯安腿脚不方便,于是林微微就陪他走在了后面。
走到了一片桦树林下,林微微想起刚才的事,转身问着白斯安:“喂!”
白斯安抬头。
林微微几步走过去,路灯昏暗,看不清他具体表情。
“你……你那个检讨,什么时候写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白斯安推了推眼镜:“昨天抽空写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平淡,好象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还不是大事?”林微微瞪他,“你们把错全揽自己身上了!”
“本来也是我们的疏忽。”白斯安说,“照片是我们寄的,名字是我们写的。”
他看着她,昏黄的光线下,眼神很认真,“不能让你们背这些闲话。”
林微微心里那点暖流终于冲破了堤防,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闷闷道:“……笨死了。”
声音却软得不象话。
白斯安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抿直。
他转身准备继续走,却“嘶”地吸了口凉气,左手下意识扶住了右肩。
“怎么了?伤口疼?”林微微立刻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