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过后,陈北大步离开。
跟技术科的梁子是结下了,但也不意外,毕竟自己才十七岁,毛头小伙子一个,被轻视很正常。
以貌取人,彼彼皆是。
就好象去看中医,要是个老中医,还没看病,心里就稳了三分,要是个小年轻,很多人都会觉得不靠谱。
但能理解跟能接受是两回事:“走着瞧吧,县官不如现管,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有你们哭的。”
摇了摇头,直奔车架车间。
在这个车间里,要完成管材裁切、冲压、弯管、焊接等步骤,是人数最多,也最重要的车间。
车间主任是叫陆大方。
好巧不巧,就是陆挺的二叔,陆挺也在这边上班,是车间里的审计员,工作自然不比宣传科轻松。
“小陈同志,来了啊!”
连句“陈助理”都没有,陈北微微地眯起双眼:“陆主任,我就过来看看,不介意的话,带我转转?”
“小陈同志,真不好意思呀,手上的事情太多,要不这样,你自己随便转,有什么要了解的,直接问工人?”
“也行,那你忙着!”
“好嘞,你先看着。”陆大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陈北啧了一声,还真是流年不利,上任才两天,就接连碰上这样的事情,这工作怕是不好干呐。
“都当我这助理是泥捏的呢。”
暗暗冷笑一声,陈北随便走向一个工作台,没干其它事情,就跟工人闲聊,问材料、问工艺、问流程……
要打回去,也得有的放矢。
整整一个早上,陈北哪儿也没去,就到处找人聊天,把方方面面摸清楚,一直到快下班前才离开,直奔宣传科。
“哟,陈助理回来了!”
刚进门就听到何昆山揶揄的声音,陈北直接回以白眼:“瞧您这话说的,我还是宣传科的人呢。”
项目组是临时的。
陈北算是借调过去,工作关系还在宣传科:“还有这助理,就是打杂的,哪有咱们宣传科舒坦。”
“听你这语气,工作不顺?”
“还真是,没办法,太年轻,到哪儿都受歧视,刚才技术科的曹工、车间的陆主任还给我甩脸子呢。”
“那就不奇怪了。”
何昆山笑了笑,戏谑道:“陆挺的事,没忘记吧?姓曹的,跟姓陆的,住一个大院的,在厂里向来是共进退。”
陈北恍然大悟,难怪呢。
自己跟姓曹的没仇没怨,上来就给甩脸子,原来跟陆大方是一伙的,那就说得通了。
坐下来琢磨一小会儿,下班铃声响起,大伙各自拿起饭盒出门,陈北跟夏禾走在最后边。
“吃小灶去。”
闻言,陈北愣了下,手掌贴在夏禾额头:“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今天是周三,不吃大灶?”
“本姑娘想通了,不行吗?”
“行,简直太行了,夏禾同志,能说说,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作出改变的?”陈北一脸好奇。
夏禾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这两天陈北换了工作,忙得找不着北,回去又要写稿、复习,长此以往,身体不一定扛得住。
自己是心疼他。
夏禾心里明白,陈北对这工作不感兴趣,甚至不在乎父亲回来后有什么看法,只是不想自己为难,仅此而已。
到小灶这边,夏禾点了三菜一汤。
等菜上齐,夏禾往他碗里夹了一块五花肉:“技术科、车架车间具体什么情况,能应付?”
陈北夹起五花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咽下之后才说:“无非是不配合,推诿,故意搞点麻烦,都是惯的,放心吧。”
“打算怎么做?”
“别忘了我是谁?项目助理,说白了,就是厂长助理,没有级别而已,给他们上眼药还不简单。”
“恩,实在不行,还有韩叔呢。”夏禾提醒道。
“多大点事儿,还不至于劳烦韩叔,一家发展不好的工厂,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找茬还不简单。”
夏禾仔细一想,还真是,要没毛病,为什么发展不起来?自己在办公室坐太久,不了解而已。
想到这些,也就放下心来。
回办公室复习一个下午,下班后跟陈北一起去东棉花胡同,现在晚餐都是一天在陈家吃,一天去自家吃。
到家之后,只需要把饭蒸上,其它事情不用管,往陈北屋里一钻就开始复习,有不会的就问陈北。
基本上都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看着陈北又解答完一道数学题,夏禾一脸狐疑:“就你这水平,上次高考怎么会落榜?”
“第一次参加高考,太紧张,脑子有些拎不清。”陈北随口胡扯。
夏禾不疑有他,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更好的解释,就是感觉有些奇怪,他是会紧张的人?
第一次见丈母娘都没见他紧张。
脸皮跟城墙一样,嘴皮子跟津门的卫嘴子似的,把丈母娘哄得眉开眼笑,反而自己挨了一顿抽。
“还有一个原因,读书这种事,除了勤奋,还得靠天赋,象你这样笨笨的,是不会理解的。”
闻言,白狐儿脸瞬间转黑。
谁笨笨的?
气得她直接扑到陈北身上,对着肩膀张口就咬下去。
就是咬着咬着,莫明其妙地,就变成咬嘴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北的手又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肌肤上载来一凉、又一热的感觉,夏禾瞬间清醒过来,白狐儿脸羞红,一把抓住陈北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我说手滑了,你信吗?”
陈北捂着手,悻悻一笑,心里却直呼,真有料,少女的手感,让人舍不舍松开。
忍不住的,又比划一下。
夏禾才刚松口,就看到这个动作,气得踢了他一脚:“手滑,你的手真会滑,还能把扣子滑开。”
抬头又看到陈北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低头一看,扣子还没系上的。
听到陈北咽口水的声音,夏禾脸颊更加羞红,连忙转过身,又被从后边搂着。
“媳妇儿,我想吃了你。”
耳边吹来一股热气,耳垂被轻轻地咬着,夏禾感觉身子一颤,瘫软在陈北怀中,撑不起一丝力气。
手指从脸颊划过脸颊,划过锁骨,……夏禾终于恢复一丝神志,抓住手指:“别闹了,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行?”
耳边传来热气,夏禾慌乱地扣好扣子,再把人推开:“过段时间再说,我还没准备好。”
说完,赶紧拿起一本书,坐到一边看,禁止陈北再靠近,唯恐这家伙会做出更过分的行为。
可翻着书,心里却无法平静。
刚刚那种感觉……就跟有魔力一样,只一瞬间就让人陷入酥酥麻麻的感觉,生不起抵抗的力气。
他真的好会啊!
夏禾突然警醒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陈北,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对其他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
“闹呢?我跟谁去?”
“那你怎么那么熟练?说,是不是跟孙晓莉。”夏禾冷哼。
“想什么呢?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不对,牵过,小学三年级之前,哥们会,那叫天赋,懂?”
“呸,色胚!”
“嘿嘿,夏禾同志,是不是感觉很舒服,要不咱们继续?”
“滚,我去外边看书。”
夏禾起身就出门,顺手又把门关上,陈北暗暗松了口气,这辈子没有,不代表上辈子没有啊。
摸了下鼻子,重新坐下来,拿出纸笔,写上一行字:车架车间生产的流程改进与标准化。
陆大方不是想斗,那就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