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过来帮我拿个东西。”
江淑慧不露声色,站起身就往外走,等闺女出来,顺带着把门关上,一把揪住闺女的耳朵:“你平时就这么欺负小北?”
“妈,我没有!”夏禾吃痛。
江淑慧松开手,一指头戳闺女额头上:“没你这样式的,看小北那习惯的架势,平时肯定没少被你欺负。”
夏禾欲哭无泪,陈北是演的。
“小北的脾气好,喜欢你,愿意顺着你,那也不是你能作妖的理由,谁也不可能惯着你一辈子。”
“你最好马上给我改了。”
“改,马上就改。”夏禾苦着脸,使劲地点头,陈北这个狗贼太阴险,竟然能想出这法子。
“行了,进去吧。”
夏禾嗯了一声,重新进屋里,立刻瞪向陈北,却见这狗贼拿着橙子,一脸殷勤,问自己还吃不。
老娘的眼神立刻又射过来。
“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夏禾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眼神也变得柔和,带着一丝祈求。
陈北却当没看到似的。
要喝水,他抢着倒;要吃东西,他抢着给拿;要干活,他也要抢过去,主打一个对媳妇儿贴心。
夏禾却敏锐留意到,老娘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就是一副想收拾,却强忍着的样子。
“大哥,咱能别演了吗?”
趁着老娘去厨房,韩月去打下手,夏禾连忙凑到陈北跟前,眨了眨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陈北微微挑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还告我黑状吗?”
“不告了!”夏禾连忙点头。
“还防贼一样防我不?”
“不防了!”
“吃小灶呢?”
夏禾连忙后撤一步,摇了摇头:“其它都行,这个不行,没这么过日子的,等咱俩结完婚再说。”
“那这样,咱俩各退一步,我请一天,吃小灶,你请一天,吃大灶,一直吃素,真会死人的。”
夏禾皱起眉头,纠结了一小会儿:“周日科室聚餐,一三五吃大灶,二四吃小灶,就这样。”
“也行!”陈北松了口气。
慢慢来呗,对付媳妇儿,也得有套路,钻空子、挖墙脚,先打开一个缺口,总能把墙挖倒。
“别再演了啊!”夏禾提醒道。
陈北点了下自己的嘴唇,夏禾脸颊一红,翻了个白眼,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就一下啊!”
“我妈在外边呢。”
夏禾翻了白眼,让神色平静下来,这才打开门去厨房帮忙,陈北也凑上去,却被赶了出来。
没那么多活儿,也没那么大地儿。
想了下,搬了张凳子过来,坐在一边跟江淑慧聊天,一套一套的,把丈母娘哄得眉开眼笑。
也让江淑慧对闺女更不满。
多好的小伙子,却被闺女这样折腾,也不怕把人吓跑,等姑爷回家,得好好收拾闺女一顿才行。
看着闺女干活的样儿,江淑慧就很嫌弃,时不时就要骂一声:“这点活儿都干不好,也不知道养你有啥用。”
夏禾扶额,暗骂了一声狗贼!
每被骂一句,就瞪陈北一眼,一副要咬人的模样,还不忘使眼色,意思是,没事一边玩去。
陈北感觉差不多了,就到一边转悠,打算好好看一下这座大院。
真挺破旧的。
几乎看不到四合院原来的风貌,很多东西都遭到破坏,也就剩下个四合院的轮廓,里边跟贫民窟没多大区别。
还有就是乱。
乱搭乱建非常严重,都是你家占一点,我家占一点,谁要是少占一点,都跟吃了亏似的。
走走停停,就来到中院。
这会儿还挺热闹,男女老少都有,时不时就有孩子在院子里横冲乱撞,总会遭到大人的驱赶。
“哥们,你是夏禾的对象。”
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走过来,个头不是太高,留着板寸头。
陈北掏出香烟,给对方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对,这不刚定下来,今儿还是头一次上门。”
“哥们,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闻言,陈北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许多人都朝这边看,眼中带着三分审视,剩下的七分,全是玩味。
陈北很难理解这种眼神。
但记得老娘的交代,得帮着媳妇儿家在这院子里立起来,孤儿寡母的,才不会被人欺负。
怎么才能立起来?
其实很简单,要么有一份好工作,要么有钱:“我呀,有两份工作,一份是宣传员,另一份,算是作家。”
“作家?你会写书?”
“没出书,就是写一些文章,在报纸上发表,每个月都能发表几篇,能赚一些稿费。”
汉子很好奇:“能赚多少?”
“少的时候,一个月赚个百八十元,多的时候,两三百也有。”陈北随便说了个数。
即便如此,也吓了汉子一跳。
姥姥,七八十、两三百,是元吧?自己一个月才赚多少,三十来块钱,省吃俭用都攒不下几个子。
后院的小狐狸精可真会找男人。
汉子把烟点上,深吸一口:“你的条件这么好,找夏禾当对象,是不是有些太亏了。”
陈北微微地眯起眼睛。
汉子轻咳一声,连忙解释:“我就是替你感到可惜,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娶夏禾,可惜喽。”
“怎么可惜?”陈北吸了口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难怪大伙儿齐刷刷往这边看,还都一脸玩味。
是要给夏家拆台呢。
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这些人是真够缺德,生怕夏家过上好日子,少了一个欺负的对象。
夏禾说过这事,以前夏父在时,又有香江亲戚,日子过得比较好,没少遭人嫉妒。
夏父一出事,嫉妒就开始反弹。
“该怎么说呢,就是替你感到可惜,没找对人,小兄弟,娶妻娶贤,不能光看脸,会误了一辈子的。”汉子故作惋惜地摇头。
“具体说说?”陈北弹了下烟灰。
汉子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夏禾是播音员,这你肯定知道,但你知道,她这工作是怎么来的吗?”
陈北当然知道,却故作好奇。
汉子又接着说:“你不想想,播音员是什么工作,待遇好,工资高,多少人抢着要都轮不上。”
“夏禾没学过,凭什么上岗?”
“院子里很多人都说,夏禾的工作,来路不正当,你呀,光看她长得漂亮,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怎么来路不正当?”陈北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谁知道呢。”
汉子摇了摇头,揶揄道:“见不得光的勾当,还会大声嚷嚷出来不成?小兄弟,你可长点心吧。”
“的确,该长点心。”陈北微微一笑,暗暗攥紧拳头。
“这就对了,老哥跟你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娶媳妇儿看脸没用,人品才最重要。”
“今儿跟你说的,可别乱传。”
“你呐,就当不知道,等会儿走个过场就回去,凭你的条件,啥样的媳妇找不到,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见陈北已经相信,汉子微微一笑,叼着香烟,深吸了一口,愉悦地享受烟雾过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