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拿筷子的手瞬间僵住。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果然是把不住边的,说的是人话吗?
为了吃小灶,先结婚!
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浅浅一笑:“陈北同志,别忘了,你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这是第一次见面时,陈北说的。
回想起来,夏禾露出玩味之色:“还想结婚,够年龄领证嘛您,咯咯……要不找关系改一下年龄。”
回旋镖打自己身上了!
陈北摸下鼻子,讪讪笑道:“先结婚,后领证,那不很正常,实在不行,改年龄也可以。”
“净想好事呢。”
夏禾自顾地吃饭,咽下去之后又说:“你想吃小灶,就自己吃,我又不会拦着。”
得嘞,那就是没商量。
在这年头,夏禾的观念才是正确的,勤俭节约才是主流,剩饭、剩菜都舍不得倒。
像陈北这样的才是异类。
中午吃小灶不说,偶尔晚上还要打包回去,别说普通职工,就是厂长也不敢这样造。
陈北无奈,只能先绕过这个话题,聊起周六去她家的事,丈母娘的喜爱得弄清楚,还有那些话是不能说的。
见他如此上心,夏禾的眉眼间全是笑意,下午上班,心情都好很多,下班时还主动提出去公园逛一圈。
就是有些警剔!
陈北几次靠近些,这姑娘就一副防备的样子:“不是,夏禾同志,你防贼呢?我是你对象。”
“我妈说的,女孩子结婚前,要保护好自己。”夏禾轻轻地咬着嘴唇,眼中全是戏谑之色。
“我丈母娘真好!”陈北咬着牙。
“那是,我妈肯定是最好的。”夏禾莞尔,噗嗤地笑出声。
见陈北还咬着牙,玩心大起,两手扯着他的两边腮帮子,微微地用力:“陈北同志,要老实哦。”
“夏禾,你够了啊!”
“不够!”夏禾眨了眨眼。
陈北眼中迸发出一抹笑意,双手托着白狐儿脸,对着近在咫尺的红唇,重重地吻下去。
夏禾脑子一空,身体僵直。
下一瞬间,慌乱地推开陈北,却见陈北舔了舔嘴唇,嘿嘿地说出两个字:“真润!”
“死陈北,我跟你拼了!”
小情侣之间的攻防战就是这样,一波接着一波,媒体上的舆论攻防战也是如此,却更加热闹。
关三渡已经出院。
从公交车上下来,刚走到胡同口,就听到有人骂:“交代你屁大点事儿,也没个准谱,你就是个关三渡。”
结合语境,以及之前的文章,关三渡瞬间领悟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自己的名字竟被玩成片汤儿话。
再往里走,碰见给她拿报纸的少女,关三渡重重地哼一声,打算回去写文章,骂回去,这事儿不算完。
少女忍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伙伴们很会办事,如今“关三渡”这个片汤儿话已经在周边几个街区传开,且在往外蔓延。
少女还在发动更多人。
心里憋着一股气,也藏着一股心气劲儿,无论如何也要声援时间客,不能让关三渡这帮人得逞。
最近几天,她看了很多文章,有站在时间客一边的,也有站在关三渡一边的,她没有去区分对错,只相信血脉的共鸣!
转眼,又到周五!
少女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关三渡”这个片汤儿话已经在整个片区流传开,关三渡都没脸出门。
羞愧难当!
不管是不是,反正她是这样传的,大家也这么认为,在关三渡晕倒那天,就已经相信这个事。
少女买了一份燕京日报,喊来一群小伙伴,在院子里一起分享、讨论陈北的新文章。
文章,骂得很难听!
少女和小伙伴的声音也很大,即使关三渡躲在屋子里,一样能听到,像刀子一样,戳他的心窝子。
“下班了,走喽!”
听到陈北的喊声,夏禾身子一颤,不由地攥着拳头,站起来时,感觉手脚有些僵硬。
“紧张了?”陈北莞尔。
夏禾“恩”了一声,跟前两次去陈北家不一样,这次的身份是陈家的未来儿媳妇,要见公婆的。
陈北还说,他舅舅一家也会过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臭媳妇总归要见公婆,虽说你长得丑一点,但我也没嫌弃啊!”
闻言,夏禾气急,攥起拳头,“梆梆”给了陈北两下:“是,我丑,你好看,以为看着提神,实际上是吓的。”
陈北莞尔:“不紧张了吧?我爸妈什么态度,你还不知道,他俩都请了一天假,就等着你呢。”
夏禾嗯了一声,确实放松不少。
把桌上的礼品交给陈北拎着,拿上挎包就走,坐上陈北的自行车后座,今早也是他去接自己的。
十几分钟后抵达东棉花胡同,看着院子的大门,又看一眼陈北,嘴角慢慢地舒展开。
“夏禾同志,看我的手。”
陈北推着自行车,左手故意往外拱起,见夏禾没有反应,轻咳一声:“愣着干嘛,挽着啊,没点眼力见儿。”
“你见过谁这样?少得寸进尺,也不怕被人笑话。”夏禾脸颊微红,赶紧往里走。
“小北,又带对象回来了。”
“叫小夏对吧,真的可真俊,赶紧进去吧,你妈等得可着急呢,到大门口看了好几次。”
一进院子,打招呼的人多了起来。
如今陈家没有笑话看,再没人嚼舌根,也都知道,陈家很快就是四职工家庭,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陈北的脚步也慢下来,一边打招呼,一边给夏禾介绍人,能记住几个算几个,记不住的,多来几次也就记住了。
一路走到后院,杨玉凤、李红梅就在门口等着,见到夏禾,李红梅眼睛为之一亮。
这姑娘是真俊啊!
身材高挑婀挪,模样也俊俏,跟白狐儿脸似的,眉心还长着美人痣,同为女人看着都迷糊。
难怪大姑姐把这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在南锣鼓巷这片地界,就找不出更出挑的。
“小夏来啦,赶紧进屋。”
夏禾在拥簇下进了屋,感受到未来婆婆和舅妈的热情,原本心里的一点小担忧彻底消失不见。
还有杨一鸣、杨一一俩娃儿插科打诨,家里的气氛十分轻松。
“叔叔、阿姨,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没买着什么好东西,希望你们别嫌弃。”夏禾示意陈北把礼物拿过来。
“这孩子,你人来,阿姨就高兴了,下次可不兴带东西了。”
杨玉凤高兴地收下礼物,又说:“往后下班就跟陈北一起回来家里吃饭,那混小子要敢欺负你,告诉阿姨,我来收拾他。”
闻言,陈北直撇嘴。
有了儿媳妇,亲儿子又变成拉拢儿媳妇的工具人,合著我就是当工具人的命。
“阿姨,不会的。”
夏禾瞟了一眼陈北,微微勾起嘴角:“陈北刚才还说呢,我长得丑,但他不会嫌弃,让我多长点眼力见儿就好。”
话音刚落下,杨玉凤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射向儿子。
李红梅的眼神也为之一变,立刻揪住大外甥的耳朵,好家伙,你平时就这么欺负人姑娘的?
这么水灵的姑娘,你说人丑?
还让人长眼力见儿,怎么着,你想上天呐:“欠削的玩意儿,我看你才要长眼力见儿。”
只有陈北一脸懵,什么情况?
耳朵上载来剧痛,陈北不由的惨叫,更可气的是,夏禾还在对面挑眉,一副挑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