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纠结这个!
夏禾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这么拧巴,跟他说话,有时很积极,有时心不在焉,是担心自己会走。
知道原因,夏禾微微地勾起嘴角:“去也可以,不去也可以,关键得看有没有人值得我留下来。”
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期冀。
心想,我都这样说了,你总该表白了吧?最不济,也得来一句,我值不值得你留下来。
“你确定?”
“去香江,全家团圆,那边经济发达,就目前而言,生活条件比京城要强很多。”
夏禾暗暗攥拳,狗东西,还挺谨慎,就不能直接点?即便如此,也耐着性子,郑重地点头:“确定!”
这下,总该表白了吧?
眨了眨眼睛,带着丝丝期待,耳边却突然传来别的声音:“夏禾、陈北,都在呢,正好。”
夏禾转头看去,心里冒出一股无名之火:“你来干嘛呢?”
韩月挠了挠头,感觉不对劲:“上次不是说过,我爸要请陈北吃饭,时间定下了,正要跟你们说呢。”
“自己跟他说。”夏禾哼了声。
又翻个白眼,推着自行车就进去,搞得韩月一头雾水:“莫明其妙,我招她惹她了?”
陈北捂着嘴,强忍着不笑:“我也这么觉得,莫明其妙。”
“肯定你惹的她,拿我出气。”
韩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说正事,我爸周一回来,周一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
“行,哪里见?”
“就在这边碰头,下午一点左右,夏禾一起,我来接你们。”
“可以,对了,明天中午,夏禾去我家吃饭,你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一些?”陈北邀请道。
“好呀!”
韩月爽快答应下来:“我先进去看看夏禾,你是怎么招她的,敢给我甩脸子,莫明其妙。”
一路走到后院,推开房门,就见夏禾鼓着腮帮子,白淅的皮肤下满是怨气,随时要炸开似的。
“哟,生闷气呢。”
韩月一把捏住夏禾的两边腮帮子,用力一扯:“说说,陈北怎么欺负你的,姐给你出气。”
夏禾疼得直吸凉气,拍开韩月的爪子,翻了个白眼,又鼓起腮帮子,跟个小受气包似的。
“长能耐了,拿姐撒气呢?”
韩月忍不住笑,坐下来,揽着夏禾:“说说什么情况,陈北要敢欺负你,姐明天就给他扬了。”
“还说呢。”夏禾嗯哼一声。
韩月眯起眼睛:“不是陈北欺负你,那就是我招你了?小夏禾,你个没良心的,亏姐还担心你来着。”
夏禾哭笑不得,都哪跟哪儿啊。
把事情说一遍,没好气道:“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蹦出来,气死我了,哪怕晚一句话的时间都行。”
韩月悻悻,却很嘴硬:“小夏禾,你这是恨嫁啊,没事,明天姐摁着陈北跟你表白。”
“去你的!”
把韩月推开,夏禾站起来:“我要做饭了,要不要在这边吃?”
“必须啊!”
韩月打开挎包,从里边拿出一个饭盒:“特意去食堂打包的红烧肉,等会儿热一下。”
陈北骑着车,溜到蓑衣胡同。
刚跨进 12号院,就见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站在柱子下,身子站的笔挺,眼角挂着泪痕,却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杨一鸣,你又干啥坏事了?”
闻言,小男孩嘴角往下一撇,弯曲成倔强的幅度:“我才没干坏事,是我妈不讲理。”
“杨一鸣,你还敢说。”
李红梅拿着衣架出来,跟大外甥打过招呼,瞪向儿子:“来,跟你哥说说,你是怎么欺负人的。”
“是他先说要打我的。”
“那他打你了吗?”
杨一鸣攥着拳头,骄傲地昂着头:“没打,他一说完,我就给他按地上,凭啥要让他先动手。”
陈北噗嗤地笑出来:“老弟,人才啊,说的没一点毛病。”
“一边玩去!”
李红梅白了大外甥一眼,瞪着儿子:“那你也不能下狠手,牙齿都给人打掉一颗。”
杨一鸣瞪着眼睛,摊了摊手:“这能怪我?他扭来扭去的,我哪知道会打在他嘴巴上。”
“我让你不知道!”
李红梅气急,挥起衣架就抽:“小王八蛋,我让你嘴硬,让你不知道悔改,下次还敢不敢……”
陈北看着都疼,赶紧把舅妈拦下。
按理来说,杨一鸣真没错,小孩子打架,抡着王八拳就干,打赢了就是好汉,谁还顾得上这个。
好说歹说,才让舅妈散了火气,进屋一看,舅舅跟杨一一两人正襟危坐,丝毫不敢出声。
陈北忍着笑,他们家就这样。
平时和和美美的,可舅妈教育孩子时,其他两人都不敢吱声,但凡弄出点动静来,连着一块收拾。
陈北把杨一一抱起来,放腿上坐着:“舅、舅妈,明儿中午到家里吃饭,有段时间没聚聚了。”
“明儿夏禾要来对吧?”
李红梅坐到大外甥边上,一脸好奇:“前两天跟你妈聊过,发展到什么程度,关系定下来没?”
“还没呢。”
“那得抓紧了,见着好姑娘就得把握住,明儿我就不去了,关系没定下来,人太多,容易把小姑娘吓着。”
“人多,不热闹些。”
“等你们确定关系,再带夏禾回家,我跟你舅肯定要见见,现在不合适,夏禾会有压力。”
“那我明天把一鸣和一一带过去,夏禾的弟弟也会来,小孩子一块玩,热闹些。”陈北提议。
“那行!”
又聊了一会儿,陈北才出门,罚站的杨一鸣还是倔强的模样,骄傲地昂着头,仿佛没挨过打似的。
该说不说,这小子真挺能耐。
虽说皮实一些,但从小逻辑就清楚,轻易不肯吃亏,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也是个有出息的。
安慰小家伙两句,陈北直接回家,院子里比往常还热闹,不少人搬着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去跨院。
孙家办酒席,在借东西呢。
这年头办酒席都这样,各种东西都要借,用完之后再清洗干净,一家一家地还回去。
陈北没去搭理,自顾地回家。
刚进屋,就见老娘坐着生闷气,老爹坐在边上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机械式的,就停不下来。
“又怎么了?”
陈北挠了挠头,孙家办升学宴,不至于气到他们才对,之前说过夏禾要来,都挺高兴的。
杨玉凤撇了撇嘴,没吭声。
陈建业掐了烟头,又点上一根:“孙家刚才来请人,说明天客人多,想让你妈过去帮忙。”
杨玉凤猛地拍下桌子:“真拿自己当根葱呢,还给他家帮忙,哪来那么大的脸,整得跟卖葱的一样。”
“还说什么了?”陈北皱起眉头。
两家的如今关系,虽说没撕破脸皮,过来邀请参加酒席,面子上也说得过去,可要请人过去帮忙,那就是挑衅。
被你家耍了,还上杆子帮忙?
瞧不起谁呢。
“他是真有脸说,说我打小看着晓莉长大,跟长辈一个样,晓莉要上大学,得去帮忙撑撑场面。”
“还说啥,扶上马,送一程。”
“这是人话嘛,一张嘴全是炉灰渣子,老娘真要去了,院子里还不知道怎么传呢,得说咱家骨头轻,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