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的火苗一旦被点燃,往往难以平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韩月一路追着夏禾回家。
没等夏禾歇口气,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把夏母喊过来:“姨,您闺女要被人拐跑了。”
夏禾羞恼,伸手去挠她痒痒。
夏母看着俩姑娘闹成一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等她们停下之后才开口:“闺女,该说了吧?”
“妈,您别跟着瞎起哄。”夏禾使劲地推开韩月,把头发重新挽起来,扎成大马尾。
夏母笑而不语,就看着闺女。
自己一手养大的,自己能不知道?从初中开始,闺女身边就没有男孩子,对待异性很冷淡,怎么会约人出去玩。
“妈,真是普通同事。”
夏禾心虚地摸下鼻子,起身往外走:“我回屋换件衣服,玩了一整天,黏糊糊的。”
夏母给韩月使了个眼色。
韩月会意,连忙跟上去,一番死缠烂打,夏禾终于招架不住:“我说还不行嘛,你真够八卦的。”
“姐是关心你。”韩月挑眉。
夏禾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陈北刚来我们科室一周。”
“才一周就约上了,小夏禾,你挺猛啊……行,你说,我保证一句话不说。”见夏禾要急眼,韩月急忙捂嘴。
夏禾恨恨地掐了她一下。
大致介绍了一下陈北,包括在燕京日报、人民文学发表的文章,以及一些办公室的趣事。
“这样看来,这个陈北还挺有意思的,你是怎么想的?”
“就是有些好感。”
“有些?恐怕不止吧,小夏禾,咱俩一起长大,姐还不了解你,只有一点好感,你会约人游园?”韩月一脸戏谑。
“碰巧赶上的。”夏禾悻悻。
见韩月不信,夏禾说起周冬梅,还有杨玉凤逼着陈北相亲的事。
韩月瞪大眼睛:“所以你一急眼,直接杀上门去,断了陈北相亲的路子,小夏禾,你可以啊,咔咔一通乱杀。”
夏禾悻悻,是急的,也是气的。
听陈北说起孙家的事,总感觉孙家不地道,故意去陈家,就是想给陈北解围,打散那些闲言碎语。
如今回想起来,脸上火辣辣的。
再来一次,夏禾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样的勇气,毕竟只是有好感,还没到非君不可的程度。
今天这样干,无异于向陈北传递一个信息,也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读懂,看他的应对,也不象读懂的样子。
“儿子,过来喝茶。”
见儿子回来,杨玉凤一脸笑容,亲自给倒了杯茶:“你跟小夏什么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同事关系!”陈北嗯道。
杨玉凤脸色微变,伸手夺回茶杯:“甭跟老娘甩片儿汤话,普通关系,人小夏能上家里来?”
“碰巧,赶上了。”
“老娘没心思跟你瞎掰扯,小夏这么出挑,你就没点心思?”
陈北微微一愣,心思,有吗?
还真有!
路上碰见漂亮姑娘,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要是漂亮的同事,难免要搭讪几句。
这一阶段,属于见色起意。
这种程度的好感,跟想要在一起还差很远,毕竟不是后世,恋爱可以随便谈,睡一起也能分。
如今谈恋爱,是要过日子的。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真闹起来,工作什么的,肯定保不住,搞不好还会进去踩缝纴机。
没有足够了解的前提下,陈北不会去追求任何一个女生,认识夏禾才一个星期,所有的了解都浮于表面。
“愣着干啥,说话啊!”
见儿子不说话,杨玉凤气得咬牙:“老娘把话撂这儿,小夏这姑娘我很满意,你自己看着掂量。”
“你妈说得对。”
陈建业掏出香烟,给儿子扔过去一根:“这姑娘落落大方,脾性也好,要把握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北嗯了声,默默地点上烟。
杨玉凤伸手点下儿子:“你在外头不知道,打小夏进来之后,今儿一整天,院子里都没人说一句闲话。”
“孙家,呵呵……”
“升学宴还没办,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多少人等着看咱家笑话,小夏一来,谁笑话谁,还不知道呢。”
闻言,陈北夹烟的手微微一颤。
把早上在公园巧遇夏禾时说的话,再到夏禾来家里的事情串联起来,终于明白了夏禾的用意。
也有可能是自己臆想。
抽完一根烟,陈北回到房间,又点上一根,莫名地有些烦躁。
事情好象有些不受控。
连着抽了两根烟,陈北慢慢地平静下来,习惯性地拿出纸笔,散发思维,想到什么题材就写什么。
除了针砭时弊的文章,大多数稿子都比较中规中矩,也是人们喜闻乐见的,没有很刻意、尖锐地发表一些东西。
毕竟风向还没有彻底定调。
不同地区、不同媒体的社会生态都不一样,陈北所追求的,不过是赚一笔稿费,不是当改开的急先锋。
写得多了,偶尔也会丧气。
这年头的信息传递太慢,除了人民文学有回复,投给其它媒体的稿子,就好象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
这种感觉就象给女神写情书,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被吊着,七上八下的。
忙活到半夜,把稿子整理好,翌日大早,先把稿子塞入胡同口的邮箱,然后才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刚到办公室,陈北就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吐槽单休制,周末都没办法好好休息,还是上大学靠谱。
打了一壶热水回来,泡上一杯热茶放着,又到走廊上,优哉游哉地点上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上班就是摸鱼来的。
一直到九点多,何昆山开完早会回来:“等会儿有领导下来考察,都动起来,把办公室整理干净。”
“不用拉条横幅,搞个欢迎仪式?”陈北打趣道。
何昆山白了他一眼:“领导不喜欢这一套,考察都是临时通知的,收拾干净,正常上班就行。”
“领导人还怪好的。”
陈北找了块抹布,跟大伙儿一起劳动,其实也没多少活儿,无非是桌椅板凳,还有放文档的柜子。
几个人一起干活,都不用十分钟。
何昆山看了下手表,说了句“小灶聚餐改明天”就走,跟着管理层一起去大门口迎接。
没等多久,三辆老旧的伏尔加轿车停在厂门口,一群人连忙上前迎接,熙熙攘攘的,但这份热闹跟上班的人没有关系。
大伙儿该干啥,还干啥。
顶多装认真点。
陈北喝了口浓茶,拿出纸笔开始写字,看着像上班,实际上在写鸡汤文,打算过两天去趟人民文学。
对方已经发出邀请,地方又近,不去一趟,说不过去。
最好能谈成长期合作。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十一点多,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姑娘出现在办公室中。
其长相极具特点,圆润的脸庞,灵动的双眸,以及标志性的小虎牙,显得灵动娇俏,很有辨识度。
“韩月,你怎么来啦?”
“正好没什么事,过来等你一起吃饭,没影响大家上班吧?”
韩月眨了下眼睛,见大家回以微笑,才坐到夏禾边上,用极其微小的声音说:“哪个是陈北?”
夏禾微微咬牙,瞪着她不说话。
“阿姨特别交代的,你也不想我回去乱说话吧?”韩月附在夏禾耳畔,轻声打趣。
夏禾轻咬嘴唇,朝陈北瞟了一眼。
韩月顺着方向看过去,感觉长相还行,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双目有神,还挺耐看的,于是小声说:“中午请他一起吃饭。”
“疯了吧您?”夏禾瞪大眼睛。
韩月眨了眨眼,轻声揶揄道:“阿姨交代的,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