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别人是一门技术活。
尤其是拒绝别人的好意,一个不慎就会得罪人,或者落下一个不识好歹的名头。
可真去相亲,陈北也不乐意:“周姐,其实找对象这事儿,我有其它打算,早就定下的。”
“有目标了?”
“没有具体目标,我是打算过几年去隔壁的巴坦国找对象。”
“糊弄老娘呢,国内都玩不明白,还跑国外娶媳妇,怎么着,巴坦的姑娘更水灵。”周冬梅差点被气笑。
“倒也不是。”
陈北摸着鼻子,轻咳道:“主要是那啥吧,巴坦的法律规定,男人可以娶四个媳妇,您懂吧?”
说着,还挑了挑眉。
“呸,流氓!”夏禾红着脸啐道。
周冬梅哭笑不得,这小子可真有意思,打马虎眼,竟然找这么个借口,真当自个好糊弄呢。
这事儿,没完。
自家大侄女的条件很好,陈北的条件也不错,再合适不过。
错过,就有些可惜了。
正当她准备说话时,许大树拉着椅子,坐到陈北边上:“小陈,给哥说说,为啥他们能娶四个媳妇。”
何昆山拿着报纸,一本正经地竖着耳朵偷听,男人嘛,没有不好奇的,谁没想过左右拥抱、三妻四妾。
“这个说来话长……”
陈北就是想打个哈哈,岔开话题,许大树递来杆子,自然要顺着往上爬,说起一夫四妻的起源、形成与风俗。
无非就是信仰。
除了巴坦,中东沙漠里很多骆驼国家,还有东南亚的大马,都是一夫四妻制,原因基本一致。
“怎么没早知道呢。”
许大树拍了下桌子,叹道:“一个洗衣、一个做饭、一个扫地、一个暖床,这日子,赛神仙呐。”
周冬梅啐道:“瞧你那虚的模样,一个都搞不定,还四个,有本事跟你媳妇唠唠,看她弄不弄死你就完了。”
“我是让着她。”许大树哼道。
“有本事回家唠去。”
周冬梅不屑地撇嘴,又看向陈北:“你小子甭打马虎眼,定个时间,先见个面,合不合适再说。”
话说到这份上,陈北已经没法拒绝,不过也无所谓,就当走个过场,相亲嘛,又不是见面就能成。
正想应下,夏禾轻咳道:“冬梅姐,这小子思想不端正,可别害了你朋友家的闺女。”
周冬梅愣了下,神色有些古怪。
夏禾撇了撇嘴,嫌弃地看向陈北:“啧啧……还想娶四个,你这号人就该关进去,省得祸害人。”
“梦想,懂不?”陈北挑了挑眉。
“做梦是挺香的。”
“怎么是梦呢,我跟你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陈北故作夸张,抹了一把三七分的头发。
“丑儿!”
夏禾嘴角微微往下扯,拿起报纸阅读,要有重要的新闻,都会标记出来,在广播上播报。
“梦想是要有,但要一步步来。”
陆挺瞟了一眼夏禾,轻咳道:“要养四个媳妇,钱少了可不行,陈北,你天天吃小灶,要攒钱,估计难哦。”
话音一落,夏禾瞬间拧紧眉头,不着痕迹地瞟了眼陈北。
其他人也都皱起眉头。
吃小灶是很私人的事,大家都知道,却不会拿到明面上讨论,尤其是当着何昆山的面。
很多事情,领导知道却不提,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着说出来,就等于摆到明面上。
何昆山本不在意这些。
自己对陈北没什么要求,想施展才华就去施展才华,想摸鱼就去摸鱼,别惹出事来就行。
想到这,不由地扫了眼陆挺。
净给老子整事!
天天吃小灶,那是享乐主义,被摆到明面上,当领导的不说两句都不行,可自己真不想掺和啊。
谁知道陈北会不会小心眼,把自己写报纸上去。
那小子骂人,太毒了!
暗暗叹了口气,只能看向陈北,意思很明显,自己找个借口圆过去,哪怕不靠谱的借口,能借坡下驴就成。
“这孙子,竟敢捅刀子。”
办公室里唯一让陈北感觉不太友好的就是陆挺,平常相处时,总有些淡淡的敌意。
只是不明显,藏在闲聊中。
今天也是如此,看似无意的打趣,直接把陈北架起来,偏还让人无法发作,有够阴险的。
办公室文化就这样,斗而不破,光明正大地竞争也好,含沙射影捅刀子也行,很少会撕破脸皮的。
这暗亏,陈北吃定了。
“攒钱啥的,那是以后的事,我才十七岁,正长身体呢,当务之急是多补补,把身体养好喽。”
“将来要娶四个媳妇儿,没有一副好身板可吃不消。”
“呸,流氓!”夏禾啐道。
周昆山暗暗松口气,趁机打趣:“小陈,注意影响,有女同志在呢,不过你这身板,确实该多补补。”
其他人闻言,都抿着嘴,生怕笑出来,这借口找的,一点水平都没有,好在没人较真。
谁会管别人的闲事?
陆挺也不在乎,话是说给夏禾听的,一个天天吃小灶,不知道攒钱的,就不适合过日子。
陈北可没想就这么算了。
真当自个看不出来,是因为夏禾才发难的,于是拉着椅子坐到夏禾边上:“不是说有稿子要改,一起研究下。”
夏禾一脸狐疑,不摸鱼了?
早上他可不是这么说的,直接来了一句,这类文案风格太正式,我可写不来,找陆挺更合适。
想了下,夏禾从文档夹中挑出一张纸:“下周开始,要进行新一轮安全施工宣传,这是之前的文案。”
之前的文案,不就是陆挺写的?
陈北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挺正规的,但也太正规,没办法直击工友的痛点,很难让人记住。”
夏禾嗯道:“我也是这种感觉,感觉跟新闻稿一样,听过就会忘记,很难记得住。”
“要针对工友的痛点写。”
陈北放下稿子,手指轻轻敲下桌子:“怎么说呢,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让工友知道痛才行。”
“怎么着,你想制造事故?”
“疯了吧您,制造事故,怎么想出来的?夏禾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呐。”陈北警剔地看着夏禾。
夏禾被气笑:“不是你说的,事教人,一教就会。”
“那也不能制造事故吧,我的意思是,要用文本的力量,让人感受到事故带来的伤痛,并铭记于心。”
“那你说,该怎么写。”
“最主要是抓住痛点,咱们打个比方,一个工友出事故,死了,会怎么样?”陈北摸下鼻子。
夏禾沉吟道:“家人万分悲痛。”
陈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但不够,出事故死了,他媳妇会不会改嫁?”
“看人吧。”
“不用看人,写文案可以假设,就当媳妇会改嫁,那文案可以怎么写?出了事故,别人睡你的媳妇。”
“你能正经点吗?”
夏禾抬手一掌拍过去,陈北疼地直吸凉气:“怎么不正经?你顺着我的思路,继续往下想。”
“别人睡你的媳妇,打你的孩子,这也太……”夏禾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陈北补充道:“花你的抚恤金。”
“出了事故,别人睡你的媳妇,花你的抚恤金,打你的孩子,这也太没人文关怀了。”夏禾嫌弃地撇嘴。
“你是要警告工友注意安全,还是要人文关怀?”陈北微微倾斜,靠近夏禾一些。
又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陆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