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睡觉是不可能的。
玉罗刹和黄裳可以回家睡觉,各大势力的主人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两位无上大宗师决斗,皇室供奉和魔教教主在京城三十五里外切磋,这件事的重要程度超过屠龙刀百倍。
屠龙刀的价值在于像征意义。
主要在于“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口号,从兵刃属性而言,只能评为“上佳”。
哪怕是在原着剧情中,作为天下仅有的两把神兵,屠龙刀在面对顶尖高手的时候,也没表现出性能优势。
综武世界,高手如云,神兵利器更是多不胜数,扣除兵刃的像征意义,屠龙刀只有锋利和坚韧两种属性。
但是,“锋利”和“坚韧”是神兵利器的基础属性,所有带刃的兵刃,哪一把不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能被称为“大势力”的,哪家掌舵人没有契合自己的神兵利器?尤其是在京城地界,屠龙刀太惹人注目。
除了花白凤这种摆明了想搞事的魔教妖女,谁会“拍卖”屠龙刀?
相对而言,玉罗刹和黄裳兴之所至的切磋,更值得各方势力关注。
京城最大的势力当然是朝廷。
黄裳考校徒弟,发现满脑子肌肉的徒弟找了个小有才华的郎君,心满意足的回去睡觉,全然不管烂摊子。
刘清辞在东厂、西厂、锦衣卫三大势力的包围下,苦着脸,进宫找刘定寰叙述过程,顺便带上了徐青崖。
徐青崖是跑不了的。
刘定寰对徐青崖颇有兴趣,私下念叨过几次,刘清辞往日有些吃味,今晚这种情况,不进宫是不可能的。
杨艳好似“无能的妻子”,眼睁睁看着刘清辞把徐青崖带入皇宫,刘清辞见此情景,心头再无丝毫憋屈。
秦南琴小声抱怨:“小姐!我劝你早点动手,你偏要矜持,换做是我,早就套麻袋打闷棍绑入闺房了……”
杨艳:“事后诸葛亮……”
秦南琴气得跺脚:“小姐,做人要讲良心啊!初遇徐公子的时候,我就建议派个聪明灵秀的侍女伺候他。
如果你当初听我的话,徐公子家里的空馀房间早被我占住了,到那时,你不是想去就去,想留就留……”
秦南琴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杨艳,心说自家坚定果决有魄力的小姐,莫非被人夺了魂,怎么变得优柔寡断?
豆包儿趴在杨艳脚边,发出一声又一声呜咽,糖墩儿在旁边伴奏,老酒凑了过来,竖起鬃毛,摇头晃脑。
……
这是徐青崖首次进入皇宫。
皇宫,天下权力之中枢,代表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强、最恐怖的权势,在世人眼中——皇宫没什么威严!
一个为了长生不老药走火入魔、丧心病狂、当朝拍卖官职的先帝;
一个为了木鸟废寝忘食,整天泡在木匠作坊,啥都不在乎的太子;
一个宠信方士、奢靡成风、卖官鬻爵、朝臣倾轧、混乱不堪的朝廷,能有什么威严?不过是病老虎罢了!
对于具体某个帮派、某个教派、某个势力而言,朝廷很有威严,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绝不敢挑衅朝廷。
但是,如果只是针对雷损、苏梦枕这等黑道枭雄,朝廷的威严,早在拍卖宰相时,就丢失的一干二净了。
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怕朝廷。
苏梦枕、雷损对朝廷只有鄙视。
我打不过你,但我看不起你!
——因为你不配被我看得起!
就连殷素素也不例外。
殷素素为何敢挑衅刘清辞?不是争风吃醋,而是下意识小觑朝廷。
天鹰教源于明教,是明教某条教义的分支,祖上有百年造反历史。
作为天鹰教大小姐,耳濡目染,不是先帝的荒唐事,就是浩浩荡荡的造反历史,能看得起朝廷就有鬼了。
徐青崖对皇宫更加无所谓。
在徐青崖眼中,皇宫的价值,约等于一份兼职,你给钱,我办事。
刚刚得到连城宝藏,朝廷还是很有钱的,应该不会拖欠俸禄,御前带刀侍卫的福利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刘定寰如何树立威严?
她需要取得一场酣畅淋漓、开疆扩土的胜利,宣告朝廷浴火重生。
别的办法,让诸葛正我思考吧!
反正诸葛正我平生最喜欢加班!
徐青崖摇头晃脑,就象在旅游。
刘清辞小声说道:“徐青崖,等会儿见了姐姐,你可别胡说啊!”
徐青崖笑道:“什么是胡说?能不能给‘胡说’划定一个范围?”
“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我师父刚刚回京,小心我师父教训你!”
“其实我想问……”
“问什么?”
“提亲算不算‘胡说’?”
“徐青崖,我和你拼了!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是皇宫!信不信本王召集十万禁军,把你打入天牢!”
“清辞……”
“我是一字齐肩王!”
“王爷……自古捉贼拿赃,想把我打入天牢,总该找个理由吧?”
“你身上带着刀!谁让你带刀进入皇宫的?是不是想刺杀本王?”
“王爷明鉴,卑职偶然得到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想献给王爷!”
徐青崖摆出孟德献刀的姿态!
“果然是曹贼,给我拿下!”
刘清辞轻抚肚皮,扮演董卓。
可惜,董卓的体重,至少是刘清辞的三倍,无论怎么装都装不象。
“首先,您不住皇宫,其次,您可能忘了,我是御前五品带刀侍卫,您亲自封的,我有资格带刀进宫!”
“徐!青!崖!”
“找黄学士告状也是行不通的!黄学士喜欢容貌俊秀的才子,我刚好符合这个条件,从各方面条件比对,我比你更适合做黄学士的亲传弟子!”
“老娘要和你同归于尽!”
“于禁被春秋刀法击败了!”
“恩?”
“多读读书吧!”
徐青崖拍拍刘清辞的脑袋瓜。
刘清辞满脸懵逼,哑口无言,直到徐青崖走远,方才传出一声虎啸山林般的怒吼,好似白虎星君降世,她要把徐青崖打的口吐白沫、摇摇欲坠!
皇宫的道路并不复杂。
首先,皇宫基础构造是横平竖直的对称结构,窥一粟,可见沧海。
其次,三年半前,皇城宫变,杀的血流成河,打的天翻地复,大半宫殿被打碎,国库空虚,没钱修缮,干脆把这些废墟推平,用假山游廊点缀。
最后,和追命喝酒的时候,追命描述过皇宫布局,刘清辞“引路”的唯一价值是防止大内侍卫扑上来抓人,这帮人闲出屁来,做梦都想抓刺客。
藏在暗处的大内侍卫,本以为能立个大功,升职加薪,看到徐青崖和刘清辞打情骂俏,郁闷的退了回去。
徐青崖见此,暗暗有些可惜,抓凤栖梧抓的太快了,如果现在抓,就能请这些侍卫吃鸭腿饭、烧鹅饭了!
凤栖梧并非老广,但他做烧腊的手艺在老广也算一流,一根烧鹅腿,几块脆皮肉,再来一碗大米饭,在这冷风瑟瑟的夜晚,那真是神仙也不换。
吃过饭,看在刘清辞的面子,这些大内侍卫就能成为“好朋友”!
……
“砰!”
刘清辞推开御书房大门。
刘定寰正在批阅奏折。
她身上穿着云霞般的锦袍,外罩玄色织金龙纹大氅,领口缀着明珠,每一颗都温润地映着她颈项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眼。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深潭,低头时万千思绪,抬起时波光流转,既有洞察世事的明澈,又有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柔软,一眼万年,不外如是。
她端坐在厚重的龙椅上,背脊挺直如青竹,每一寸线条都诉说着不可侵犯的威严,身前龙书案上摆放着两叠小山般的奏折,好似“王屋太行”。
看到刘清辞风风火火的模样,刘定寰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家妹妹堪称无敌之人,打她记不住,骂她听不懂,比猴子还好动,还有与生俱来的灵秀,该明白的道理,她比任何人都透彻。
只盼她能找个好夫……夫……
刘定寰看到了徐青崖。
徐青崖原本走在前方,刘清辞在后边追打,半途被米苍穹堵住了。
米苍穹让刘清辞先进去,探探刘定寰的口风,再让徐青崖去面圣。
——任何人加班到半夜,正准备洗漱休息,临时添加一个大任务,心情都不会很好,万一触怒了皇帝,很可能因为左脚先进门,被判流放岭南。
刚一进门,两人视线恰好对上。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眼神对视,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清辞凑上前去,伸手在徐青崖眼前晃了晃,又坐在龙书案上,伸手在刘定寰眼前乱晃,左看看姐姐,右看看徐青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馀。
“你们俩,眼睛干不干?”
刘清辞勉强憋出来一句话。
刘定寰尴尬的笑了笑。
徐青崖拱手一礼:“陛下恕罪,山野之人,未曾见过贵人,今日得见陛下圣容,心神巨震,口不能言。”
刘清辞撇撇嘴:“呸呸呸!难道我不是贵人吗?我可是王爷诶!”
刘定寰摆摆手:“清辞别闹了!久闻徐爱卿武功高强,才高八斗,尤其擅长书画技艺,朕对书画略有研究,若有闲遐时间,会向徐爱卿讨教。”
“略懂而已,不值一提!”
“徐爱卿的仕女图,说是一笔千金都不为过,这怎能算是略懂?”
刘定寰指了指背后的画。
先前去荆州挖连城宝藏时,徐青崖兴之所至,给刘清辞画了几幅画,刘清辞带着画进宫眩耀,刘定寰表示朕的御书房缺几幅画,直接挂墙上吧!
刘定寰在才学方面的天赋,更胜刘清辞在武道方面的天赋,自是能看出徐青崖的画作既无意蕴,也无工笔,但画的非常好看,充分发挥人物优点,对眉眼进行微调,人人都是一百分!
“好看”是最强烈的心理作用。
就连皇帝也不例外!